最险的一关,过了。
身后,工匠们欢呼雀跃。哈桑激动地抱着阿里转圈,两个语言不通的匠人,用最原始的方式庆祝胜利。
但秦科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桥通了,路就通了。而某些人,绝不会让这条路,真的畅通无阻。
系统倒计时:13天。
而北方,九原城已经遥遥在望。
九月十八,咸阳-九原铁路最后十里。
这段路地势平缓,本应最好修,却成了最磨人的一段——不是技术难题,是人心。
自从虎跳峡毒石灰事件后,营地气氛诡异。工匠们互相猜疑,新来的被排挤,连哈桑这种老人都被私下议论“会不会也是内鬼”。有回两个工匠为了一车砂石的来源吵起来,差点动手,被蒙毅各打二十军棍。
“再敢内讧,老子砍人!”将军的怒吼镇住了场面,但镇不住人心。
秦科知道,这是姬延毒计的后续——下毒不仅是破坏工程,更是要瓦解信任。一支互相猜忌的队伍,是修不好路的。
他决定做件事。
九月十九晨,营地全体集合。秦科站在临时搭的木台上,身后站着蒙毅、王贲,还有……五花大绑的三个内鬼。
“诸位,”秦科声音不大,但传得很远,“我知道,这些日子大家心里都憋着股气。怕身边的人不可信,怕自己修的桥、铺的路,哪天被人动了手脚。”
台下静悄悄,工匠们低着头。
“但我要说——”秦科提高声音,“我们修的不是普通的桥,不是普通的路!这是大秦第一条铁路,是连通关中与北疆的血脉!有了这条路,北疆将士冬天有暖衣,伤兵能及时后送,粮草能源源不断!”
他走到台边,指着北方:“再往北三百里,就是长城。那里有你们的父兄、子弟,在冰天雪地里守着国门。他们等这条路,等了太久!”
有老工匠开始抹眼睛。
“这几个内鬼,”秦科转身,指着被绑的三人,“他们想毁这条路。为什么?因为他们身后的人,不想看到大秦强盛,不想看到北疆安稳!”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但我们偏要修!不仅要修,还要修得又快又好!让那些人看看,大秦的工匠,大秦的将士,大秦的百姓,心是齐的!”
“对!”台下不知谁喊了一声。
“心齐!”又有人喊。
喊声渐渐汇成一片:“心齐!心齐!”
蒙毅适时上前:“本将宣布:从今日起,凡举报可疑者,查实重赏;凡诬告陷害者,重罚!咱们光明正大修路,谁也别想在暗地里搞鬼!”
军令如山,人心稍定。但秦科知道,光靠喊话不够,得有实际行动。
他重新编组施工队:每队十人,必须包含老兵、格物院学子、本地工匠、新调来的匠人,混编。队内互相监督,队间互相竞赛,完成进度快的队有赏。
同时,设立“举报箱”——其实是个木匣,放在营地中央,任何人都可投匿名条。但秦科加了个规矩:所有举报必须有三处以上细节,空口无凭的不受理。
这法子有效。几天内收到十几条举报,经查实,三条有用,揪出一个隐藏很深的楚人间谍。此人伪装成账房先生,专门记录工程薄弱点,准备二次破坏。
九月廿二,最后十里路基完成八成。但就在这时,天公不作美——阴山地区提前入冬,第一场雪飘了下来。
雪不大,但气温骤降。混凝土施工受影响最大——低温下凝结慢,强度达不到。秦科让人在搅拌时加热水,又在浇筑后用草席加炭火保温,但效率还是降了三成。
更麻烦的是,部分工匠冻伤了。这些南方来的匠人不适应北地严寒,手指脚趾生疮,疼得握不住工具。
随军医官忙得脚不沾地,但药材有限。秦科想起系统里的“简易防冻膏配方”,但一看兑换要300积分,余额只剩600了。他咬牙兑换。
配方简单:猪油、蜂蜜、姜汁、烈酒混合。材料好找,营地都有。秦科让厨子连夜熬制,第二天发给所有工匠。
效果出奇的好。涂了膏的手脚暖和,冻疮也渐渐好转。哈桑涂完后,举着手满营地跑:“暖!像揣了个小火炉!”
这小伙子自从洗清嫌疑,干活更卖力了。但他最近总往炊事班跑,秦科起初以为他饿了,后来才发现,他是看上了炊事班新来的帮厨姑娘——那姑娘是本地山民之女,做得一手好羊肉。
有回哈桑偷了块羊肉想送姑娘,被厨头抓个正着。按军规该打军棍,但秦科听说后,反而笑了:“年轻人,正常。罚他去砍三天柴,将功补过。”
哈桑红着脸去砍柴,那姑娘倒心疼了,偷偷塞给他两个热馍。这趣事在营地传开,冲淡了不少紧张气氛。
九月廿五,最后一段铁轨运抵。
这是从咸阳一路铺来的第一千根铁轨,也是最后一根。秦科亲自检查:铁轨长三丈,重三百斤,两端有特制的鱼尾板,用于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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