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五年,九月初九。
寅时初刻,新长安城还笼罩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但中央广场周围已是一片灯火辉煌。数万盏灯笼沿着长街悬挂,橘黄的光晕连成绵延数里的光带。广场上,九丈高的祭天坛已经装饰完毕,汉白玉台阶洒扫得一尘不染,坛顶铺着猩红地毯,九龙柱上的金漆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总督府内,骆文博站在穿衣镜前。四十六岁的他,两鬓霜白更甚往昔,但金丹期的修为让他眼神清澈如渊,气度沉凝如山。今日他要穿的,不是亲王朝服,也不是道袍常服,而是一身玄黑为底、赤金绣龙的十二章衮服——这是皇帝才能穿的礼服。
“文博,该更衣了。”朱明月和徐妙云一同走进房间。两位女性今日也盛装华服:朱明月着明黄凤袍,头戴九凤冠,端庄雍容;徐妙云着绛紫翟衣,戴七翟冠,典雅大气。她们身后,四名侍女捧着托盘,上面整齐叠放着衮服的各个部件。
骆文博张开双臂,两位妻子一左一右,为他穿上这身沉重的礼服。玄衣上绣着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六章,纁裳上绣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六章,象征天地万物,皇权天授。
当最后一条玉带系好时,骆文博望着镜中的自己,恍如隔世。
二十八年前,他还是那个刚中进士、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他已要在万里之外的新大陆,建立一个全新的国家。
“父亲,”门外传来骆景渊的声音,“时辰快到了。”
骆文博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门外,四个孩子已经等候多时。骆景渊和骆静姝这对十九岁的兄妹今日着亲王、公主礼服,英气勃发;骆景鸿和骆婉清也穿着亲王、公主的朝服,神情肃穆。
“走吧。”骆文博伸出手,朱明月和徐妙云各挽一边,一家七口走出总督府。
府门外,郑和、徐安、沈括、陈瑄等文武百官早已列队等候。见骆文博出来,众人齐齐躬身:“臣等恭迎陛下——”
“诸卿平身。”骆文博声音平和,“今日大典,是为华夏,是为百姓,非为朕一人。诸卿随朕开创这片基业,当与朕共荣。”
“吾皇万岁——”
卯时正,中央广场。
十万军民已聚集在广场及周边街道。汉人移民、殷人部落民、南洋归附者、甚至少数远道而来的欧洲商人,所有人都翘首以待。广场四周,新长安卫戍部队肃立警戒,士兵们持枪挺立,军容整肃。
当骆文博的仪仗出现在广场入口时,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冲天而起。
“华夏王——万岁——”
“陛下——万岁——”
骆文博登上祭天坛,朱明月和徐妙云分列左右稍后,四个孩子在更后方。坛下,文武百官按品级排列,六十余位殷人部落首领站在最前排——他们已不是“蛮夷酋长”,而是华夏的部族长老、地方领袖。
“吉时到——!”礼官高唱。
鼓乐齐鸣,编钟奏响《咸池》之乐。
第一仪,祭天。骆文博焚香三炷,向天、向地、向四方行礼。祭文由沈括亲笔撰写,文辞典雅,既述开拓之功,也表建国之志:
“……臣骆文博,承天命,顺民心,于兹新土,立国号‘华夏’。此非裂土,乃开枝散叶;非割据,乃文明传承。愿天地垂鉴,佑我华夏,国祚永昌,万民安康……”
祭文诵读完毕,天空忽然云开雾散,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正好照在祭天坛上。这巧合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激动不已——天命所归!
第二仪,告祖。骆文博面向东方,那是南京的方向,孝陵的方向。
“父皇、母后在上,岳父在天有灵,”他朗声道,“儿臣文博,今日于殷洲立国。此国非为一家一姓之私,乃为华夏文明传承,为万民安居乐业。儿臣必谨遵教诲:勤政爱民,兄友弟恭,永奉大明为宗,永守兄弟之谊!”
坛下,许多从大明来的移民听到这里,都红了眼眶。他们知道,华夏虽立新国,但根还在大明,情还在故土。
第三仪,登基。
礼部尚书(由徐安兼任)捧出金册金宝,高声宣读:“天命所归,民心所向,今立骆文博为华夏开国皇帝,年号‘华夏,以今年为华夏元年——”
骆文博单膝跪地,接过金册金宝。
当他站起身时,整个广场寂静无声。十万双眼睛注视着他,等待他说出那句宣告。
骆文博举起金宝——那是一方白玉大印,上刻“华夏皇帝之宝”六个篆字。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全场:
“朕,骆文博,今日即皇帝位,国号华夏。自即日起,华夏与大永为兄弟之国,永世相好!”
“万岁——万岁——万万岁——”欢呼声如山呼海啸。
就在这时,广场入口传来礼炮声。不是二十一响,而是三十六响——这是迎接帝王的最高规格。
一队仪仗缓缓进入广场。为首之人身着明黄团龙袍,正是大明监国太子朱雄英。他身后,是三百人的大明使团,抬着大大小小的礼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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