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爹看了马三一眼，点了点头。

“带上他吧。两个人有个照应。”

狄犹龙站起来，把包袱背上。

马三也背上自己的包袱。

两个人站在屋里，看着他爹。

他爹坐在炉子边，手里拿着烟袋锅，没点。那张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的，比前几天又深了些。

“走吧。”他说。

狄犹龙走到门口，停下来。

“爹。”

“嗯？”

“那两盆草，您帮我浇浇水。”

他爹愣了一下，看向窗台。

那两盆草，之前蔫头耷脑的，这会儿又冒了新芽，绿莹莹的。

“行。”他说。

狄犹龙拉开门，走了出去。

马三跟在后头。

院里雪还在下。老槐树的枝子上又落了一层，白花花的。易中海家的烟囱还在冒烟，刘海中家的也是。前院有人扫雪，哗啦哗啦的。

他们从那人身边走过去，出了院门。

站在胡同口，狄犹龙回头看了一眼。

四合院的门楼还是那个门楼，灰砖灰瓦，门楣上那两只石狮子，盖着一层雪。

他转回身，往南走。

马三跟在后头。

“兄弟，去哪儿？”

“找个没人的地方。”

两个人踩着雪，走了一个多时辰，到了南城根底下。这边都是破房子，没人住，墙倒屋塌的，长着枯草。

狄犹龙找了间还算完整的空屋子，推门进去。屋里空荡荡的，地上积着灰，墙角结着蜘蛛网。

他关上门，从怀里掏出那颗珠子。

珠子里的光转得快了些。

他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他站在那个世界里。天是淡紫色的，雪停了，地上干干净净的。远处有恐龙在叫，低低沉沉的。

马三站在他旁边，四处看。

“又进来了。”

狄犹龙没说话，往山谷深处走。

走到那间木屋门口，他停下来。

木屋还在，溪水还在流，那片地里的种子已经长得很高了，绿油油的，有几棵开了花，紫色的，小小的。

他推开门，进去。

把包袱放在床上，在床边坐下。

马三跟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兄弟，咱们要在这儿待多久？”

狄犹龙摇摇头。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些人到北京了。

他们手里有石头，能感应到他的位置。

他得躲。

可他爹还在那个院里。

他把珠子掏出来，放在手心里。

珠子里的光转得很慢，一圈一圈的。

“快了。”那声音说。

他盯着珠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珠子收起来，躺下。

马三在对面也躺下了。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外头，恐龙又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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