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宫偏殿的铁窗紧闭,阳光透过窗棂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陈氏被铁链锁在墙角,粉色宫装早已沾满灰尘,却依旧挺直脊背,嘴角挂着一抹桀骜的冷笑。李淳风坐在对面的木椅上,面前摆着一盏冷透的茶,目光如炬地盯着她:“夫人还是不肯说吗?袁充与你私通的证据、太史局的地脉逆阵图下落,你若老实交代,陛下或许还能留你一命。”
陈氏抬眼,眼神阴鸷如蛇:“李道长别白费力气了,我既然敢做,就没打算活着出去。宇文尚书会替我报仇,你们玄真门…… 迟早要为今日的事付出代价。” 她刻意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诡异的笃定,“更何况,你们以为抓了我,就能阻止计划?太晚了,该布的局早就布好了。”
这话让李淳风心头一沉。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太史局的方向 —— 袁充自昨日起便称病闭门,显然是在避风头。若陈氏真有后手,恐怕藏在她的寝殿里。“陛下,陈氏嘴硬,不如派人去她的‘锦溪殿’查查,说不定能找到与袁充勾结的证据。”
皇帝早已在殿外等候,闻言立刻点头:“朕早已让人盯着锦溪殿,只是没敢贸然搜查,怕打草惊蛇。现在有李道长在,正好一起去看看。”
一行人前往锦溪殿。这座宫殿位于后宫西侧,背靠宫墙,平日里鲜少有人往来。殿门紧闭,铜环上缠着蛛丝,像是许久未曾有人打理。宫卫推开殿门,一股混合着熏香与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 殿内陈设奢华,紫檀木梳妆台摆满金玉首饰,墙上挂着江南水墨山水画,却在角落的书架旁,隐约能看到地砖缝里渗出的一丝黑气。
“这里不对劲。” 林小婉拔出佩剑,剑尖指向书架下方的地砖。那几块地砖颜色比周围略深,边缘还残留着新鲜的泥土痕迹,显然是近期被人动过。陈墨蹲下身,指尖敲了敲地砖,传来 “空空” 的闷响,与其他地砖的实响截然不同。
“是中空的。” 陈墨从怀中取出一个铜制撬棍,小心翼翼地插入地砖缝隙。随着 “咔哒” 一声轻响,地砖被撬起,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边缘缠着几根未燃尽的香灰,还飘出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 正是炼制邪符常用的 “引魂香” 味道。
皇帝凑到洞口查看,眉头紧锁:“竟有如此隐蔽的秘道!这陈氏竟敢在后宫挖地道,是想通到哪里?”
李淳风点燃一支桃木火把,火光顺着洞口往下照 —— 秘道约莫一人宽,壁面由青 brick 砌成,潮湿的砖面上贴着一张张黄色符纸,符纸上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纹路,火光下,符纸边缘泛着淡淡的绿光,邪气顺着符纹缓缓流动,像是一条条细小的黑蛇。
“是传魂符。” 李淳风将火把凑近符纸,声音凝重,“这种符能通过邪气传递声音与画面,只要两端符阵相连,哪怕隔着几里地,也能实时传递信息。看来这秘道,是直通太史局的。”
林小婉握着佩剑率先跳入秘道,脚底刚落地,便觉一股阴冷气息顺着裤脚往上爬,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秘道里的邪气好重,比曲江池的还浓,袁充和陈氏怕是用这地道传递了不少阴谋。”
陈墨紧随其后,从背包里取出几个 “避邪铜铃”,挂在秘道壁的凸起处:“这铃铛能预警,若是前方有人,铃会自动响。我们慢些走,别惊动里面的人。”
李淳风与皇帝最后进入,四人沿着秘道缓缓前行。秘道蜿蜒向下,壁面的传魂符越来越密集,绿光也愈发明亮,将每个人的脸映得发青。潮湿的空气里,除了脚步声,还能听到符纸 “沙沙” 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处低语,让人头皮发麻。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突然传来隐约的对话声。李淳风示意众人停下,熄灭火把,借着符纸的绿光,悄悄往前挪动 —— 秘道尽头是一面砖墙,墙上留着一个巴掌大的暗孔,声音正是从孔里传出来的。
“…… 陈夫人,你怎么敢冒险从秘道来?宫里现在到处是眼线,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是袁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张,“昨日李淳风还去太史局查过,幸好我把逆阵图藏得隐蔽,才没被发现。”
“怕什么?他们以为我被关在长乐宫,没人会想到这秘道。” 陈氏的声音从暗孔传出,比在偏殿时多了几分急切,“我来是跟你说,祭天的日子定在三日后,到时候皇帝会亲自去天坛,你按计划用星象邪术操控他的心智,让他在祭天仪式上宣布立杨广为太子,再把‘地脉动荡需宇文尚书主持防务’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 —— 只要兵权和储君都定了,我们的事就成了!”
“可…… 可噬魂符没弄死萧贵妃,李淳风又查得紧,要是祭天的时候出岔子怎么办?” 袁充的声音更慌了,“而且杨广那边,真的会配合我们吗?他毕竟是皇帝的儿子,要是反悔……”
“反悔?他不敢!” 陈氏冷笑一声,“杨广早就不满太子杨勇,我们手里握着他私下勾结北周旧部的证据,他要是不配合,我就把证据交给皇帝,让他一辈子做个闲散王爷!你只管按我说的做,宇文尚书已经在天坛附近安排了私兵,只要仪式顺利,长安就是我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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