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暖流细若游丝,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瞬间抚平了部分翅膀撕裂的剧痛,更让她混乱惊恐的思绪凝滞了一瞬。
与此同时,一些破碎的、非文字非图像的信息碎片,硬生生挤进了她的意识:
‘逆……逆命之鳞……’
‘振……心念所至……’
‘毒……腐草为萤……聚恶瘴……’
信息支离破碎,前言不搭后语,像是信号不良的传音,但其中蕴含的某种“引导”意味,却在生死关头被无限放大。
心念所至?毒?鳞?
云棠不知道这暖流和信息从何而来,或许是这蝴蝶身体原主的残魂?或许是崖底死地有什么古怪?她根本没时间分析!
赵莽的脚,抬到了最高点,下一刻就要雷霆万钧地落下。
拼了!!
云棠凝聚起全部的精神,不是去操控那根本不听使唤的翅膀肌肉,而是将所有的愤怒、不甘、还有那点突如其来的诡异暖流,狠狠“砸”向自己背上的翅膀,尤其是那残存的、还算完好的右侧蝶翼!目标:那些细密的、闪着暗金色微光的鳞粉!
“给我……动啊!!!”
没有声音发出,但在她意念集中的刹那,右侧蝶翼上那些细密的暗金色鳞片,猛地亮了一瞬,随即,一片极其稀薄、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淡金色粉尘,混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像是腐败草木混合着劣质胭脂的甜腻腥气,骤然从她周身弥散开来,尤其集中在赵莽即将落下的脚底区域!
赵莽的脚落下了,噗嗤,踩进泥水的声音,没有踩中实物感。
“咳咳!什么味儿?!”赵莽猛地收回脚,连退两步,捂住口鼻,三角眼里满是惊疑和嫌恶。
他脚底的泥地上,除了一个脚印,空空如也,那只淡紫色的蝴蝶,不见了。
不是飞走了,就在他脚落下的前一瞬,那蝴蝶周身似乎闪了一下,然后就凭空消失了?
赵莽用力吸了吸鼻子,那股甜腻腥气钻入鼻腔,让他一阵头晕恶心。“妈的,真晦气!这破地方连虫子都邪性!”
他骂骂咧咧,又狐疑地低头在附近草丛泥地里翻找了几下,一无所获,只得悻悻地啐了一口,加快脚步离开了这片潮湿的林边泥地,灰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杂役房方向。
不远处,一丛茂密的、沾满泥点的狗尾巴草后面。
云棠瘫在一片相对干爽的草叶背面,六足发软,整个蝴蝶身子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
右侧翅膀看起来暗淡了许多,上面那些暗金色的纹路似乎浅淡了些许。
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她体内那点莫名其妙的暖流,也带来一种深沉的疲惫,仿佛随时会再次昏死过去。
但她还活着,没有被踩死。
而且……她好像,大概,也许……拥有了某种奇怪的能力?虽然代价是翅膀更破、身体更虚,并且那能力的触发方式、效果、代价,全都一团模糊。
惊魂稍定,冰冷的现实立刻涌上心头。
重生成蝴蝶,还差点被踩死,以及诡异的暖流和信息,还有……赵莽为什么在这里?看他的衣着神态,似乎是很多年前,他还未崭露头角、在外门杂役区挣扎时的样子?
难道自己不仅重生成了蝴蝶,还回到了过去?回到了一切悲剧尚未开始,甚至赵莽、林清露那些人都还远未登上青云宗核心舞台的时候?
这个念头让她那蝴蝶的细小心脏(如果真有的话)猛地一抽,随即涌起的不是欣喜,而是更深的荒谬和冰寒。
就算回到过去,她现在是一只蝴蝶!翅膀残破、飞不高、跳不远、轻轻一捏就死的蝴蝶!拿什么去复仇?
靠刚才那差点把自己先送走的、时灵时不灵的“毒鳞粉”吗?那点粉尘,恐怕连只蚂蚁都毒不死,最多让人闻着恶心!
正自嘲间,一阵银铃般清脆、却刻意拿捏着娇柔的笑声由远及近。
“赵师兄,你方才在看什么呀?那般入神。”声音甜得发腻,每一个转折都透着精心算计
云棠的复眼瞬间锁定声音来处。
鹅黄色的纱裙,裙摆绣着精致的缠枝莲,随着轻盈的步伐微微晃动。
少女面容娇美,柳叶眉,杏仁眼,顾盼间自带一股柔弱可怜的风情。只是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精明与不耐,没能完全掩饰住。
林清露!比记忆中更年轻,更娇嫩,穿着内门弟子的服饰,却出现在这外门杂役区边缘。
她巧笑嫣然,走向刚刚停下脚步、脸上还残留着嫌恶的赵莽。
赵莽一见她,脸上的戾气立刻收敛,挤出几分受宠若惊的憨厚笑容,腰都不自觉地弯了弯:“林、林师妹,你怎么到这儿来了?这地方脏,别污了你的鞋。”
“师兄说的哪里话。”林清露用手帕轻轻掩了掩鼻,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赵莽刚才驻足的地方,又飞快移开,笑意更深,“我不过是路过,见师兄在此,特来打个招呼。师兄近日修为似乎又有精进?清露感知到方才此处似有……些许灵力异动呢,虽微弱,却颇为奇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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