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晚自习的铃声刚落，图书馆三楼的白炽灯就开始忽明忽暗的，跟接触不良似的。林夏把最后一本专业书往背包里一塞，指尖不知怎么就蹭到了第三排书架的边缘——那儿粘着半张便签，被胶带裹了一圈，纸角都黄得发脆，看着像是放了小半年没人管过。

其实她本来没打算多事儿的。这层楼的旧书区，平时除了管理员整理书架，基本没人来，书架上积的灰，你随便抹一下都能画出个小手掌。但便签露出来的“实验楼”三个字，猛地就让她想起上周苏晓嚼舌根时说的怪事：有人深夜在实验楼后门瞅见个黑影一闪就没了，巧得很，那时候监控刚好坏了，连个影子都没拍到。

“要不要看看啊……”林夏咬着下嘴唇，书包带滑到胳膊肘也没顾上拉。周围的同学陆陆续续走光了，脚步声在空旷的阅览室里荡来荡去，最后就剩空调嗡嗡的响声，跟蚊子叫似的。她犹豫了有半分钟吧，手还是伸了过去，把那半张便签撕了下来。

字迹写得乱七八糟的，像是着急赶时间，笔画都连在一起：“第三组数据不对，他们改了记录——实验楼402，午夜十二点。”

后半截不知道被谁撕掉了，边缘撕得歪歪扭扭的，还有点毛边。林夏捏着便签的手指有点发凉，402教室她知道，是闲置的物理实验室，上周苏晓说黑影出现的地方，可不就正好在402窗外嘛。

“不会是哪个无聊的人搞恶作剧吧？”她小声嘀咕着，把便签折了两折，塞进校服口袋里。刚揣好，书包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吓她一跳，掏出来一看是苏晓发来的消息：“你还在图书馆没？我刚听我们班学霸说，上周监控坏那阵子，有老师看见张教授进实验楼了。”

林夏心里“咯噔”一下。张教授啊，就是教他们专业课的那个，平时温和得不行，上课总爱扯点课本外的趣事，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大半夜待在实验楼的人。她手指飞快地敲回复：“我在三楼呢，刚发现点东西，你要不要过来一趟？”

也就十分钟吧，苏晓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额头上全是汗，校服领口都湿了一片：“啥东西啊？快给我瞅瞅！”林夏把便签递过去，看着苏晓的表情从一脸好奇，慢慢变成了皱着眉的凝重。

“张教授确实是第三组实验的负责人，”苏晓咂了下嘴，“我上次帮系里老师整理文件，见过他们的实验记录，当时就觉得那数据有点怪，跟前面两组对不上，但我也不敢多问啊。”她顿了顿，突然把声音压得极低，凑到林夏耳边：“你说，会不会是实验出啥岔子了，他们想瞒着？”

话音刚落，图书馆的灯又闪了一下，这次直接灭了两盏，周围一下子暗了不少。林夏下意识地拉了苏晓一把，两人往书架上一靠，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都有点粗。“要不……我们去看看？”苏晓的声音带着点抖，可眼神里又透着股子好奇，“就看一眼，真要是不对劲，我们马上跑。”

林夏本来想拒绝的，大半夜十二点去实验楼，想想都觉得瘆得慌。但便签上的字跟钩子似的，勾着她心里那点好奇心，还有张教授平时笑眯眯的脸，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那……那我们得小心点，”她点点头，“先回宿舍拿点东西，十二点前在实验楼后门集合，行不？”

回到宿舍，室友们都睡熟了，呼噜声此起彼伏的，还有人在说梦话。林夏把台灯拧到最暗，把便签摊在桌子上，反复瞅着那行潦草的字。瞅着瞅着，她突然发现，便签背面好像有一道淡淡的划痕，像是用指甲刻的，仔细一看是三个数字：“739”。

“739？啥意思啊这是？”林夏喃喃自语。是实验编号？还是啥密码？她赶紧打开手机，搜学校的实验项目列表，第三组的项目编号是738，就差一个数。难道是写便签的人手抖写错了？还是说……这里面另有门道？

学校钟楼的十二点钟声敲响的时候，林夏和苏晓正躲在实验楼后门的树荫底下。夜风格外凉，吹得胳膊上起鸡皮疙瘩，树叶沙沙响，跟有人在旁边走路似的，怪吓人的。实验楼的大门锁得死死的，但侧门居然虚掩着一条缝，像是特意给谁留的。

“真要进去啊？”苏晓拉着林夏的袖子，声音低得跟蚊子哼似的，“我突然有点怕了，要不咱回去吧？”

林夏深吸一口气，把背包往肩上拽了拽：“都来了，看看就走。”说着就推开了侧门。楼道里黑咕隆咚的，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发着微弱的光，照得影子怪怪的。她们沿着楼梯往上走，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空桶上，咚咚的。

402教室的门居然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里面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混着点旧纸张的味道。靠窗的桌子上放着个打开的文件夹，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林夏拿起最上面一张，跟苏晓凑在一起看，果然跟苏晓说的一样，第三组的数据看着就别扭，跟前两组的结果差得也太多了，怎么看都像是硬生生改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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