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泽楷则成功在书肆买到了近期的邸报和《京报》抄本,这些将是他们了解外界时局的重要窗口。
随后几人穿过熙攘的市集,来到了一处门面清雅、题着“山水堂”匾额的南纸店。此处显然与外面喧嚣的市井不同,店内飘散着淡淡的墨香与檀木气息,氛围顿时安静下来。
店内陈设古雅,靠墙的多宝格里陈列着各色宣纸、笺纸,以及精致的笔墨砚台。墙壁上则悬挂着不少待售的书画作品。一位穿着整洁青布长衫、掌柜模样的人见有客至,尤其是陈克几人衣着体面,立刻含笑迎了上来。
“几位客官,可是要选些文房用品?小店新到了一批上好的徽宣和湖笔。”
陈克拱手还礼,依照事先商量好的说辞,从容说道:“掌柜的,我等是自南洋回来的商客,家中长辈素来仰慕中华文采风流。此番归来,想寻几件古雅之物以慰乡情。不知贵店可有宋明大家的刻本,或是本朝名人字画真迹?年代越古,越是心仪。”
那掌柜一听是大主顾,眼睛微亮,态度更加恭敬:“原来几位是好古的雅士!请随我来内间奉茶,容小的将一些珍藏取出,供几位鉴赏。”
他将几人引入店内一侧用屏风隔出的雅静内间,很快便有学徒奉上清茶。不多时,伙计小心翼翼地捧出几个锦盒和数卷画轴。
他先展开一幅绢本设色山水,介绍道:“客官请看,此乃前明文徵明先生的《溪山深秀图》,笔法苍润,有沈周遗风……” 肖泽楷立刻上前,凭借平板里储存的庞大艺术数据库资料,仔细比对画风、落款和钤印。
赵志强则更关注那些古籍刻本,他小心地翻看着一套用蓝布函套装着的《东坡先生集》,观察纸张、墨色和刊印风格,判断其大致年代。
陈克和李明生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店内环境,王磊守在靠近门口的位置,警惕地留意着外间的动静。
掌柜见他们看得仔细,又压低声音道:“若几位真心求购,小店后院还收着一幅疑似宋人的《寒林归鸦图》,只是……年代久远,真伪需方家自行甄别,价码也非同一般。”
《寒林归鸦图》?!
肖泽楷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猛地收起了正在比对的平板,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他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可能有些过激,立刻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心绪,但眼神中的灼热却无法完全掩盖。他转向掌柜,语气尽量保持平稳,却依旧透着急切:
“《寒林归鸦图》?!”肖泽楷听到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迅速收起平板,上前一步对掌柜说道:“掌柜的,烦请将此画请出,容我等一观。”
掌柜见他们确实有意,便引着几人穿过店面,来到一处僻静的后院厢房。待伙计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古朴的木匣取出,展开其中的绢本画作时,肖泽楷立即上前仔细端详。
只见画面呈现典型的寒林平远之景,笔墨苍润,意境荒寒,题跋处有明代收藏家的钤印。他借助脑中储存的资料快速比对后,转身对陈克微微摇头,用极低的声音说:“画工极佳,风格是宋人的底子,但更可能是明代高手摹仿宋人笔意的作品,或是清初‘四王’一系的仿古之作。” 他顿了顿,补充道:“即便如此,也是件难得的精品,八十两这个价,值得一赌。”
陈克会意,知道肖泽楷的意思是:这画绝非价值连城的宋画真迹,但作为古画仍有相当的艺术和收藏价值,八十两不算亏。
最终,经过一番商谈,他们以八十两银子买下这幅《寒林归鸦图》,又花费二百余两购置了几部明刻版古籍和少量清中期小名头画家的真迹。整个“文化资产包”总共花费三百多两银子。
交易过程中,那掌柜的拿着他们支付的现代工艺白银,在手里掂了又掂,对着光线看了又看,脸上露出惊讶和满意的神色:“几位客官这银子的成色真是极好,纯净无比,分量也足!”因为对这笔交易和银两成色都十分满意,掌柜的热情地额外赠送了几幅当时并不值钱的、同时代普通文人的字画作为搭头。
这个结果让5人颇为满意——他们用相对合理的价格,成功收购了一批具备升值潜力的“古董”,既没有引起对方对画作真实价值的怀疑,也完美掩饰了他们银两的来源。这幅《寒林归鸦图》的真伪,或许要等到他们有能力进行更精密检测时,才能最终揭晓了。
看着采购来的大量工具、生活物资以及刚从“山水堂”收购的字画古籍,几人意识到靠人力是没法把东西运回去了。
“阿水,”陈克吩咐道,“你带着磊哥,去雇一辆驴车来装货。”
“晓得了,好人哥!”张阿水应声道,立刻带着王磊朝城西的骡马市走去。王磊依旧保持着警惕,沉默地跟在少年身后,他那身短打装扮混在人群中倒也不显突兀。
张阿水穿着新衣,兴奋地跟在众人身边,他虽是本地人,但以往作为备受歧视的疍民,很少能像今天这样昂首挺胸地在府城核心区域自由行走,并参与“大生意”的采买,这让他感到无比新奇与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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