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王工头,”顾明远指了指对面的男人,“负责观光路的基建,说是对茶煞的习性很感兴趣,想多了解了解,方便施工。”
王工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砸吧砸吧嘴:“顾老先生的茶是好,就是这茶林里养些怪物,总觉得不吉利。”他往培育室的竹架上瞟,目光在那盆变种血茶上顿了顿,“听说这些怪物是用血茶喂大的?那要是跑出去伤人怎么办?”
陆时砚的手在背后碰了碰苏清辞,指尖比了个“三”——他也注意到王工头在看变种血茶。苏清辞顺势往竹架边靠了靠,假装整理茶苗,指尖悄悄碰了碰藏在盆后的银茶刀,刀柄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让人安心。
“王工头说笑了,”苏清辞的声音平静得像杯凉白开,“青鳞卫吃的是红籽和野蔷薇,性子比家犬还温顺,上个月还救了掉进山塘的放牛娃呢。”她往窗外指了指,“您看,它们连路过的小鸟都不欺负。”
窗外,阿桂正用尾巴接住只掉在地上的雏鸟,小心翼翼地往树上送,巨大的爪子捏着雏鸟,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琉璃。王工头的脸色僵了僵,端茶杯的手紧了紧。
就在这时,茶丫突然闯了进来,手里举着张揉皱的纸:“苏姐姐!你们看!这是我在摄影师的相机包里找到的!”纸上画着张简易地图,标注着茶林的布防和青鳞卫的窝棚位置,角落里还写着行小字:“月圆夜,引茶煞入山塘,取鳞片炼药。”
王工头的脸色瞬间惨白,猛地站起来想往外跑,却被陆时砚一木锤砸在腿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顾明远迅速关上门,从药箱里掏出捆麻绳,三下五除二把人捆了个结实。
“说!你们想干什么?”陆时砚的木锤抵在王工头的太阳穴上,声音冷得像冰,“那个摄影师去哪了?”
王工头抖得像筛糠,嘴里胡乱喊着:“不是我要干的!是协会的人逼我的!他们说只要拿到茶煞的鳞片,就能改良出最强的血茶,到时候整个德水镇都是他们的……”
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阿桂的嘶吼,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陆时砚踹开门冲出去,只见那个摄影师正举着个喷雾器往阿桂身上喷东西,淡绿色的雾气裹着阿桂,让它痛苦地在地上打滚,鳞片一片片往下掉。
“住手!”陆时砚的木锤狠狠砸在摄影师的背上,喷雾器“哐当”掉在地上,里面的液体溅出来,碰到茶苗立刻冒出白烟——是浓缩的变种血茶毒液!
苏清辞迅速往阿桂身上撒了把红籽粉,粉末碰到毒液立刻发出“滋滋”的响,雾气渐渐散去。阿桂缓过劲来,猛地用头撞向摄影师,把人撞飞出去,撞在培育室的墙上,晕了过去。
茶丫抱着阿桂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小手摸着它掉鳞的地方:“阿桂你疼不疼?都怪我没看好你……”阿桂用舌头舔了舔她的脸,喉咙里发出温柔的呜咽,像在安慰她。
顾明远给王工头和摄影师戴上手铐时,晨雾已经散了。阳光透过茶林照下来,在地上织成张金色的网,网住了散落的鳞片,也网住了狼狈的敌人。“通知县警局吧,”老人看着地上的毒液瓶,眉头皱得很紧,“看来协会的余党还没肃清,以后得更小心了。”
陆时砚蹲在阿桂身边,用蔷薇汁给它涂伤口。阿桂的鳞片虽然掉了些,却没伤到内里,红籽粉正在慢慢修复它的皮肤。“以后不给外人靠近窝棚了,”他的声音带着心疼,“我在周围装电网,谁也别想再伤着你们。”
茶丫突然擦干眼泪,从怀里掏出纸笔:“我要画个更凶的指示牌,”她在纸上画了个龇牙的茶煞,旁边写着“青鳞卫在此,坏人勿入”,“还要在旁边种满带刺的野蔷薇,让他们知道我们不好惹。”
苏清辞看着女孩认真的样子,突然觉得所有的不安都淡了。是啊,只要他们还在,只要青鳞卫还在,只要这茶林还在,就没有什么能摧毁他们守护的一切。就像阿桂即使受伤,也不忘护着茶丫;就像茶丫即使害怕,也会举着铁锅铲站在最前面。
午后的茶林恢复了平静。工人们重新开始施工,这次换了个新工头,态度恭敬得很,指示牌也换成了茶丫画的图案,上面的阿桂笑得像个憨憨的大朋友。阿桂趴在窝棚前晒太阳,掉鳞的地方已经长出新的嫩肉,泛着淡淡的粉。
陆时砚在给新栽的野蔷薇浇水,水流顺着花根渗进土里,惊起几只磕头虫。苏清辞坐在他身边的石头上,翻看着从摄影师身上搜出的协会手册,里面记载着各种利用血茶害人的法子,最后一页却贴着张泛黄的照片——是年轻时的莲主和张桂英在茶林里握手,背景里站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眉眼间与那个摄影师有三分像。
“是协会的后代,”陆时砚的声音沉了沉,往她手里塞了颗野蔷薇蜜饯,“仇恨真的会遗传吗?”
苏清辞把蜜饯放进嘴里,甜香在舌尖漫开:“但善良也会。”她往茶丫的方向指了指,女孩正教新来的工人怎么给阿桂梳鳞片,小脸上满是骄傲,“你看,茶丫继承了她娘的勇敢,阿桂它们学会了信任,这才是会遗传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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