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箱的老戏台
咱们村东头有座老戏台,青砖黑瓦,飞檐翘角,看着气派,可村里人从不去那儿听戏。老辈人说,那戏台民国年间就封箱了——唱戏的行话,封箱就是再不开了。
为啥封箱?因为那戏台底下埋着东西。
我叫赵小山,小时候听我爷爷说,民国二十七年,村里请来个戏班子唱大戏,连唱七天七夜,热闹得很。唱到最后一场《锁麟囊》,扮薛湘灵的花旦唱着唱着,突然在台上一头栽倒,再没起来。郎中来了一看,说人已经死透了,身上没伤没病,就是心脉断了。
蹊跷的是,那花旦死时脸上还带着妆,嘴角向上翘着,像在笑。更怪的是,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枚铜钱,不是普通的铜钱,是唱戏用的“压箱钱”——班主压在戏箱最底下,镇邪用的。
戏班子草草埋了人,连夜跑了。从那以后,戏台就邪性起来。夜里常能听见里头有人唱戏,唱的正是《锁麟囊》那段“一霎时把七情俱已昧尽”。村里请道士来看,道士说那花旦的魂困在戏台上了,得封台。
怎么封?用七枚铜钱,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钉在戏台七根柱子上。再用朱砂在台口画一道符,从此不许任何人上台唱戏。
这规矩传了六十多年,直到我们这群孩子出现。
二、七星铜钱
1998年夏天,我十岁,有两个最铁的伙伴:铁蛋和栓柱。我们仨成天在村里野,哪儿不让去偏去哪儿。
七月初七那天,铁蛋神秘兮兮地说:“我昨儿晚上路过戏台,听见里头有动静——不是唱戏,是敲锣打鼓,还有好多人在拍手叫好!”
栓柱不信:“吹牛!那戏台封了多少年了,老鼠都不进去。”
“真的!”铁蛋急了,“要不咱们去看看?我听说那七枚铜钱还在柱子上钉着呢,要是能撬下来,能卖不少钱!”
我一听就摇头:“我爷说了,那铜钱动不得,动了要出大事。”
“你爷吓唬你呢!”铁蛋撇嘴,“都啥年代了,还信这个?”
最后我们抽签决定——短的竹签去撬铜钱。我做了手脚,抽到最长的。铁蛋抽到短的,脸都白了,可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上。
那天傍晚,我们溜到戏台。夕阳把戏台的影子拉得老长,像只趴着的巨兽。台口的朱砂符早就褪色了,只剩淡淡的红痕。七根柱子上的铜钱还在,锈成了墨绿色,深深钉进木头里。
铁蛋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改锥,哆哆嗦嗦地撬第一枚铜钱。铜钱钉得死紧,他撬了半天才松动一点。就在铜钱快要被撬出来时,戏台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叹息——女人的叹息,幽幽怨怨的。
我们都听见了。铁蛋手一抖,改锥掉在地上。
“快……快走!”栓柱声音发颤。
可铁蛋像是着了魔,捡起改锥继续撬。这回铜钱很容易就出来了,“叮”一声掉在地上。他捡起来,铜钱在他手心里突然变得滚烫,烫得他尖叫一声又扔了。
铜钱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台口那道朱砂符上。就在这时,我们清楚地听见戏台里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一群人的,由远及近,走到台口停住了。
可台口空无一人。
三、第一夜:梦游唱戏
铁蛋把铜钱揣回家了。那晚,怪事就开始。
先是铁蛋家养了三年的老猫,半夜突然炸毛,对着空荡荡的墙角嘶叫,叫了一整夜,天亮时死了,眼睛瞪得老大,像是看见了什么极恐怖的东西。
接着是铁蛋自己。第二天晚上,他娘起夜,看见铁蛋直挺挺站在院子里,面对戏台的方向,一动不动。叫他也不应,拉他也不动,像尊石像。
他爹出来一看,吓坏了——铁蛋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抹了两团腮红,嘴唇也用红纸涂得鲜红,活像个戏子。更诡异的是,他手里拿着根筷子,当水袖甩,嘴里咿咿呀呀地唱,唱的正是《锁麟囊》那段:
“一霎时把七情俱已昧尽,参透了酸辛处泪湿衣襟……”
那声音根本不是铁蛋的,是个女人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戏腔。
村里人都被惊动了。我爷爷也去了,一看铁蛋的样子,脸色大变:“坏了!铜钱被撬,那东西出来了!”
他让铁蛋爹赶紧把铜钱找出来。铁蛋娘翻箱倒柜,最后在铁蛋枕头底下找到了那枚铜钱——铜钱变得滚烫,把枕头烧了个黑洞,而铜钱上的锈迹不见了,变得金光闪闪,像新铸的。
爷爷接过铜钱,手一抖:“这……这上面有字!”
我们凑过去看,铜钱正面是“光绪通宝”,背面本该是满文,可现在却刻着几个小字:陈凤仙,庚午年生,戊寅年卒。
“陈凤仙……”爷爷喃喃道,“就是那个死在台上的花旦。”
四、第二夜:栓柱失踪
爷爷把铜钱带回戏台,想重新钉回去。可奇怪的是,无论怎么钉,铜钱都钉不进去了——不是钉不进去,是钉子一碰到柱子就弯,像是柱子变成了铁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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