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孤村寻踪

2018年秋，民俗摄影师张远为了拍摄一组荒村主题的作品，独自踏入了太行山深处的封门村。

导航在进山后彻底失灵，他只能凭着驴友在树上系的红布条辨认方向。穿过一片密林后，眼前突然豁然开朗——上百座石头房屋依山而建，却死一般寂静。奇怪的是，村口最显眼的位置立着一块新碑，上面刻着“风门”二字，与网上流传的“封门”截然不同。

此时已是黄昏，张远决定在一间保存较完好的老屋过夜。刚推开木门，他就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火味。堂屋正中的太师椅让他心头一紧，想起网上“坐过太师椅的人都已离世”的传说。

但他实在太累，还是清理出一块地方搭起帐篷。深夜，他被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惊醒，透过帐篷缝隙，隐约看见一双穿着绣花鞋的脚从太师椅前走过。

二、夜半诡影

第二天清晨，张远检查拍摄成果时，发现昨夜自动拍摄的延时照片中，有张太师椅上竟坐着个模糊的白影。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自己右手臂上不知何时多了几道细细的血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

他强作镇定，继续在村里拍摄。在一间门窗完好的老屋里，他发现了一本被油布包裹的日记本。日记的主人叫赵秀兰，最后一页写着：

“1981年清明，德顺说政府要整村搬迁，这是好事。可我舍不得走，婆婆的坟还在这里。昨夜我又梦见她了，她说地下冷...”

就在这时，张远听见隔壁传来孩子的笑声。他举着相机循声而去，却只拍到空荡荡的院落，和一只从墙角一闪而过的黑猫。

三、往事渐显

当晚，张远在烛光下仔细阅读日记。原来赵秀兰的婆婆三十年前为救落水孩童而死，尸体一直没找到，只得立了衣冠冢。而赵秀兰的丈夫德顺，正是当年的村支书。

日记里还夹着一张泛黄的合影，背面写着“全家福，1980年摄”。照片上，赵秀兰怀里抱着个婴儿，笑得温婉。

深夜，张远被一阵哭声惊醒。那哭声时远时近，像极了他梦中听到的孩童啜泣。他鼓起勇气走出屋子，循着哭声来到村后的老槐树下。

月光下，一个穿着八十年代样式花袄的小女孩正在挖土。见张远过来，她抬起头，露出青白的小脸：“你看见我奶奶了吗？她说要给我做绣花鞋的。”

四、因果循环

张远吓得连连后退，小女孩却突然消失。他打开手机手电筒照向刚才挖土的地方，泥土中竟露出一角红布。

他回屋取来铁锹，挖了不到半米，就触到一个硬物——是口小棺材，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双崭新的绣花鞋，还有个小木牌，上面刻着“爱女赵小玉之墓”。

张远想起日记里的记载：赵秀兰的女儿小玉在婆婆去世后不久就夭折了，就葬在婆婆衣冠冢旁。

这时，他手中的日记本突然自动翻页，露出夹层中另一张纸——是德顺的遗书：

“秀兰，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娘。那年修路改了道，娘才会失足落水。我不敢说真相，怕你恨我...”

五、魂归何处

张远决定找到赵秀兰婆婆的衣冠冢。根据日记提示，他来到村东头的山坡，果然找到个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坟包。

墓碑上刻着“慈母陈氏之墓”，落款是“不孝子德顺立”。奇怪的是，墓碑前摆着新鲜的水果，香炉里的灰烬还是湿的。

就在他疑惑时，身后传来苍老的声音：“你找到小玉的鞋了？”

张远猛地回头，看见个白发老妇站在树下。她穿着八十年代的藏青布衫，脚上一双黑布鞋一尘不染。

“赵...赵秀兰？”张远认出她就是照片上的人。

老妇微微一笑：“村里人都叫我守村人。德顺死后，我就回来了。总不能让他们爷奶俩在这荒山野岭没人陪。”

六、真相大白

原来赵秀兰在整村搬迁后，独自在外漂泊多年。直到三年前德顺去世，她才回到这个早已荒废的村子，守着丈夫和女儿的魂。

“小玉那孩子，总惦记着她奶奶答应给的绣花鞋。”赵秀兰抚摸着墓碑，“我每年都做一双新的，可她总说不像。”

张远想起挖出的那双鞋：“所以夜里的脚步声...”

“是我在找小玉。那孩子贪玩，总不回家。”赵秀兰叹了口气，“你手上的伤，怕是昨晚拉你帐篷时不小心划的。她只是想找人陪她玩。”

就在这时，张远看见赵秀兰身后的树影里，探出个小脑袋——正是昨夜那个穿花袄的小女孩。她对着张远羞涩一笑，转身跑进晨雾中。

七、最后的合影

天亮后，张远收拾装备准备下山。赵秀兰送他到村口，递给他一个布包：“这里面是德顺的日记，还有村子的老照片。你带出去吧，总得有人记得这里曾经的样子。”

张远走出很远回头，看见晨光中，赵秀兰牵着个小女孩站在村口，对他挥手作别。他下意识举起相机，拍下最后一张照片。

回到城里，照片洗出来：朝阳下的荒村村口，空无一人。只有几片落叶在风中打旋。

但当他翻开德顺的日记，最后一页夹着的全家福背面，多了一行新鲜的墨迹：“谢谢你还记得。”

而那个装着绣花鞋的小棺材，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他的背包里。

八、尾声

一年后，张远的《封门村》摄影集出版，引起轰动。很多人说在照片里看到了奇怪的人影，尤其是那张村口的晨景，有人说隐约看到一老一小两个身影。

这年清明，张远带着摄影集重回封门村。赵秀兰住过的老屋更加破败了，但婆婆的坟前摆着新鲜贡品，墓碑被擦得干干净净。

坟头，放着一双崭新的绣花鞋，针脚细密，绣着并蒂莲。

在夕阳的余晖中，张远仿佛听见风中传来孩童银铃般的笑声，还有老人哼唱的古老歌谣。

也许有些守护，从来与生死无关。而有些回家，从来不怕路途遥远。

他把摄影集埋在坟前，轻轻说：“很多人都记得你们了。”

山风拂过，像是无声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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