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恒被开水烫伤裤裆后,疼得龇牙咧嘴,整个人蜷在椅子上。
谭傲天却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他转过身,不紧不慢地走回饮水机旁,又接了一杯新的热水,准备递给沈冰卿。
周子恒虽然疼得冷汗直冒,眼睛却没闲着。他看见谭傲天端着水朝沈冰卿走去,心里那股火蹭地一下窜了上来——烫伤、丢脸、被无视,这三笔账他全都记在了谭傲天头上。
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飞快地成型:既然明着打不过,那就暗着来。
他装作无意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右脚从裤管底下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脚掌贴地,横在谭傲天转身回来的必经之路上。动作很轻,掩在办公桌投下的阴影里,像是无意间伸了一下腿,浑然天成,毫无痕迹。
谭傲天端着第二杯热水转身往回走,步子不疾不徐。就在他即将迈出下一步的瞬间,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周子恒脸上一个微妙的变化,那是一个一闪而过的、极力压抑的阴险笑容。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往下一扫,看见那只横在脚前的脚掌。
若不是常年在实战中练出来的肌肉记忆,若不是那种对危险近乎本能的警觉,谭傲天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细节。
他嘴角勾了一下,没有改变步伐。右脚落地的时候正好踩在周子恒那条伸出来的腿上。
周子恒的脚踝像撞上了一根浇筑在地面里的铁柱子,一股剧痛猛地从脚腕处炸开。他的脸瞬间白了,还没来得及叫出声。
谭傲天已经顺着那股力道失去平衡,身体往旁边一歪,手里的杯子跟着晃了一下。
杯口倾斜的瞬间,大半杯滚烫的开水又精准无比地泼在了周子恒的脸上。
啊——!!
这一声比刚才那声惨烈多了。周子恒整个人往后一仰,手忙脚乱地往脸上胡乱拍打着,被烫到的地方迅速泛红,几滴水珠顺着他鼻子往下淌,混着鼻血一起滴在胸口的衬衫上。他的脸本来已经因为裤裆被烫而铁青,现在多了半边通红,青红交织,配上那道顺着鼻翼流下来的血线,整个人像被谁在调色盘上乱抹了一通。
沈冰卿坐在办公桌后面,目睹了全过程的她此刻表情微妙。她的目光在谭傲天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周子恒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上,嘴唇动了动,硬是没把那个快要溢出来的笑意压下去。
谭傲天站稳身形,低头看着地上的周子恒,语气里带着那种云淡风轻的惋惜:周大少,你这人就是贱。好好坐着不行吗?非要把脚伸出来绊人。报应来得快吧?你看,脸都花了。
周子恒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一只手捂着半边脸,一只手撑着办公桌边缘,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他的眼睛通红,像一头被反复激怒却始终碰不到对手的困兽。
沈冰卿担心周子恒当场发狂,赶紧转移了话题,看向谭傲天: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谭傲天把手里的空杯子放在办公桌上,拍了拍手,语气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调子:来给你当司机。今晚你不是要去参加那个慈善晚宴吗?我送你去,再给你当贴身保镖。
沈冰卿愣了一下。
周子恒听到这话反而笑了。他忍着脸上的火辣刺痛,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声音嘶哑又得意:当司机?当保镖?谭傲天你脑子没毛病吧?昨晚谁把请柬撕了的?冰卿今晚去晚宴,除了跟我周子恒一起,她还能怎么进去?你以为慈善晚宴是你家小区门口菜市场?想进就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昨天撕了那张请柬的时候不是挺威风吗?现在知道后悔了吧?晚了。冰卿,你现在求我,我还可以——
谭傲天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谁说她跟你去?没请柬也能进门,你信不信?
周子恒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盯着谭傲天看了三秒,像是想从那句话里找出破绽,可谭傲天的表情太平淡了,平淡到让人拿不准他到底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有什么底牌。
吹牛不打草稿。周子恒冷笑了一声,脸上的红肿让那笑容看起来格外扭曲,张家慈善晚宴的安保是我见过最严的,没请柬连大门口都过不去。你一个保安,连请柬都没有,拿什么进去?靠你那张嘴?
谭傲天看着他,嘴角那抹笑容慢慢深了几分:周大少,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
今晚我带沈总进晚宴现场。不用请柬,光明正大地走正门。谭傲天的声音很稳,像是在说一件早已板上钉钉的事,如果我办到了,你——
他停下来,上下打量了周子恒一遍,然后不紧不慢地补完了那句话:给我磕三个响头。
周子恒的脸色变了好几下。他本能地想讥讽回去,可谭傲天那种我吃定你了的笃定让他心里没来由地慌了一下。他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张家晚宴的安保措施他知道得一清二楚,没有请柬连停车场都进不去。谭傲天一个小保安,不可能有任何渠道搞到入场资格。这赌约怎么看都是他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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