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真理之杖魔法学院,仿佛被一位技艺超凡的画家用最浓郁的金色与赤色浸染。学院坐落在远离尘嚣的群山环抱之中,古老的建筑群采用巨大的白色岩石砌成,尖顶直刺苍穹,檐角悬挂着历经风雨的铜铃,在微风中发出空灵悠远的轻鸣。庭院中央,那棵被视为学院象征的“智慧古树”已然披上盛装,银杏般的叶片不是寻常的枯黄,而是流转着魔法光辉的灿金,随风飘落时,如同无数摇曳的烛火,将石板铺就的道路点缀得熠熠生辉。
今日,正是真理之杖魔法学院第八十四届魔导师毕业典礼的日子。
学院的传统古老而独特:每三年招收一届学生,一同研习,一同成长,三年期满,共同毕业。这种模式锻造了同窗之间无比深厚的情谊,也使得每一届毕业典礼,都既是结束,也是独一无二的传承仪式。广场上,人声鼎沸,洋溢着喜悦与不舍的复杂气氛。即将毕业的年轻魔导师们,穿着统一镶有银边、代表“真理探寻者”的深蓝色毕业礼袍,脸上混合着对未来的憧憬与对校园生活的留恋。他们的亲友、学院的讲师、以及来自各方的重要宾客,齐聚于此,分享着这份荣耀。
然而,在这片欢腾的海洋中,有一处角落却仿佛凝结着无形的寒冰。
诺薇雅拉独自站在智慧古树投下的、一片相对安静的阴影里,与周遭的热烈格格不入。她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纯白色连衣裙,光魔法纤维在秋日阳光下泛着柔和而纯粹的光泽。那一头炽烈如焰的红色长发,仿佛感知到主人低落的心绪,不再如往日般活跃地飘动,只是柔顺地披散在身后,发梢的魔力星屑也黯淡了几分。头顶,那顶由秘银与月光石打造的枝蔓冠冕中央,泪滴状的灵魂水晶正以一种极其缓慢、近乎凝滞的频率闪烁着,映照着她冰封般的容颜。她那双苍冰色的眼眸,空洞地望着远处正在接受祝福与鲜花包围的同窗,视线仿佛穿透了他们,落在了某个遥不可及、令人窒息的未来。
脖颈上,那枚深红色的原初魔核项链,此刻仿佛也沉重了几分,紧贴着肌肤,带来一丝冰冷的束缚感。
她知道,典礼结束后,等待着她的将是什么。家族的信件早已明确无误——利用她“真理之杖学院史上最年轻上等魔导师”的声望,借助她“无杖施法者”的独特天赋,进入宫廷,成为皇室服务的宫廷魔法师。这是菲尔德家族复兴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是她身为族长之女无法推卸的“责任”。脑海中浮现父母那混合着殷切期望与沉重压力的眼神,她的内心便一阵紧缩。成为宫廷魔法师,意味着无尽的社交周旋、政治倾轧、力量被规训、意志被束缚,对她而言,那并非荣耀之路,而是华美的牢笼。她渴望的,是将自己对原初魔法的理解传授下去,是在这宁静的学院里,与知识为伴,与纯粹的元素共鸣,而非在权力的泥潭中挣扎。
“我们的诺薇雅拉,今天似乎把‘凝滞力场’施加在自己心上了?”一个带着几分慵懒戏谑,却又磁性十足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诺薇雅拉无需回头,便能感知到那独特的存在感。她微微侧首,看到副校长洛基尔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身侧。他依旧是那身惹眼的红黑色西装礼服,剪裁合体,将他修长挺拔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同色的西装帽檐下,几缕暗金色的发丝垂落,遮不住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带着神秘笑意的深邃眼眸。他手中把玩着一副深红色的扑克牌,牌面在他修长的指间如同拥有生命般翻飞、切洗,发出细微而悦耳的沙沙声。那便是他的武器——“红夜终局”,每一张牌都蕴含着未知而强大的魔法。与诺薇雅拉一样,他也是一位无需魔杖便能驾驭魔力的施法者,这使得他对她的状态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
“副校长。”诺薇雅拉的声音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只是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洛基尔并不在意她的冷淡,目光扫过她缺乏生气的脸庞,又看向喧闹的典礼中心,轻笑道:“毕业本该是奔向自由的日子,可你的‘存在锚定’似乎都快锚定不住你的灵魂了。怎么,宫廷的镀金笼子,比我们学院的古老石墙更让你感到压力?”
他的话一针见血,直接刺中了诺薇雅拉心中最沉重的部分。她抿了抿唇,没有否认,只是沉默着,这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就在这时,另外三个身影也穿过人群,向他们走来。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黑色与金色华贵宫廷礼服的老者,正是权力圈的宫廷魔导师,卡斯珀。他年约五十六岁,身材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矮胖,但步伐沉稳,气度雍容。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常年不变的、慈祥而乐观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仿佛盛满了温和的智慧。他手中握着一把精致的黄金法杖——“永恒圣约”,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硕大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宝石,象征着契约与守护。他是魔法界德高望重的前辈,也是诺薇雅拉在一次全帝国魔法竞赛中的重要同伴与指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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