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归影没有追。他站在原地,银发下的眼眸微微眯起,看着伊芙琳三人消失的方向——他看到一道银蓝色的身影在冰雾中最后闪了一下,然后彻底消失了。
“不是真逃。”胡归影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是分散气息的障眼法。她们实际应该往……”他指向正北方向,“那边去了。”
章锦璃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然后收回了手中凝聚的金剑。她没有追,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将袖口被腐蚀掉的金线边缘理了理。
“算了。”她说,“追上去也不一定能留下她。那个伊芙琳……隐藏的实力远比我们刚才看到的更多。”
毛尽兴从高空中落下,高马尾在空中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落地的姿势却有些不稳,显然音波消耗了不少体力。她叉着腰,圆脸上满是意犹未尽:“啊——她好强啊!刚才那几招花里胡哨的,我都看呆了!尤其是那个腐蚀花……我的音波都被她挡回来了!”
叶清欢收回“落羽”弓,搭在臂弯,灰褐色的眼眸望向正北方向,沉默了片刻,轻声说了四个字:“她还有余力。”
在场几人闻言,都安静了一瞬。
“清欢说得对。”章锦璃微微点头,“她没有用全力。虽然我们已经很难对付她,但她刚才撤退的时候……不像是‘不得不跑’,更像是‘不想打了’。”
廖清晏揉了揉被水炮余波轰得发麻的肩膀,龇牙咧嘴:“她要是全力打,那我们几个今天一定有一两人怕是要躺在这里了。”
阮厚德憨憨地挠了头:“她那个治疗也好厉害……金姑娘的伤,她一下子就稳住了。”
杜一鸣和金浅予已经被伊芙琳带离了战场。冰原上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被战斗破坏的冰坑和散落的冰晶,证明刚才那场混战确实发生过。
章锦璃扫了一眼众人:“休整一下。她们应该不会回来了——至少今天不会。我们继续北上,争取在天亮前找到下一只守护冰兽。”
第六层的冰原之上,六人开始重新集结,清点消耗,处理伤处。而在远处正北方向的冰雾中,伊芙琳正扶着伤势未愈但已无性命之忧的金浅予,在一处冰洞中落了下来。杜一鸣靠在洞壁上,脸色很差,但眼神依旧锐利,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伊芙琳,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一句:“刚才那几下……你一直藏着?”
伊芙琳没有看他,只是蹲下身,将掌心悬在金浅予的伤口上方,淡蓝色的灵蝶再次飞出,开始新一轮的愈合。她没有回答杜一鸣的问题,也没有解释,只是在那片淡蓝色的微光中,轻声道:“休息吧。后面还有路要走。”
第七层·溶洞地貌。
与第六层的冰原截然不同,第七层的世界是温暖的、潮湿的、布满钟乳石的。穹顶之上没有天空,只有无数倒悬的、如同冰锥般的石笋,在一种不知名光源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乳白色的光芒。地面是起伏不平的石灰岩,有些地方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闪着微光的水膜,踩上去会有轻微的“啪嗒”声。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带着矿物气息的暖风,温度比第六层高了不止十度,让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溶洞的通道错综复杂,如同迷宫般蜿蜒曲折,但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处开阔的地下空间,有些甚至有地下湖泊,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上方的钟乳石,如同一幅倒悬的水墨画。
萧月曳走在最前面,“圆月”刀横在身前,暗紫色的阴气在刀身上无声流转。他的步伐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踏在最适合发力的位置——在这种地形中,他比在冰原或森林中更加自如。金区的矿脉深处也是类似的溶洞地貌,他在地下待了将近一个月,对这里的每一寸地面、每一个转角都充满了本能的熟悉。
“第五只。”宋惊鸿甩了甩剑上的液体——那是刚才一只从钟乳石间扑出的岩兽留下的,类似血液但更稠更亮,像融化的玉髓。她收剑入鞘,紫灰色的眼眸中闪着兴奋的光芒,“第七层的溶兽,一只比一只强,但积分也比第六层高多了。咱们现在多少分了?”
林清岚靠在洞壁边,手中的藤蔓正在一株从岩缝中长出的石花上缠绕。他头也不抬地说:“如果我的计数没错,加上刚才那只,我们一共积了三百四十三分。距离天劫清算的安全线早就超了,足够我们在这层待个三四天不用愁。”
萧月曳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向前走。
宋惊鸿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对林清岚说:“你说他是不是一进溶洞就变了一个人?在第六层的时候他还没这么……专注。”
林清岚抬起琥珀色的眼眸,看了一眼萧月曳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金区练了那么久的地形,不用可惜了。而且——”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萧月曳握刀的手上,“他应该在想别的事。”
“什么事?”
“不知道。”林清岚耸肩,“但反正不是我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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