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温的双腿发软，跪在了地上。

膝盖重重磕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但她感觉不到疼痛。她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了。

手腕上的爱表疯狂闪烁着粉光。

那道粉色的光芒一明一灭，频率快得如同濒死的心跳，拼命呼唤她变身。爱表感应到了她的危险，感应到了她的恐惧，正在以最高优先级请求激活。

但格温浑身颤抖，无法变身。

她的手指在抖，她的嘴唇在抖，她的每一根骨头都在抖。不是因为寒冷，不是因为疼痛，是因为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原始的、本能的恐惧。

那是猎物面对绝对捕食者时的恐惧。

那是蝼蚁仰望天灾时的恐惧。

那是存在本身面对时的恐惧。

……

直径六公里的完美圆形深坑中央。

宙灭站在那里。

它的脚下是光滑的地壳截面，它的周围是绝对的虚无。方圆三公里内没有建筑，没有道路，没有空气中的水分，没有任何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只有它。

宙灭缓缓抬头。

那颗巨大的头颅缓慢地仰起，两只空洞的眼睛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没有瞳孔，没有虹膜，没有任何生物应有的眼部结构。只有无尽的、纯粹的虚无。

那两只空洞的眼睛穿过三公里的距离，穿过废墟，穿过烟尘，穿过一切阻隔，精准地锁定了周默。

锁定了那个少年手腕上的绿色沙漏符号。

然后，宙灭的嘴角动了。

它在笑。

那不是人类的笑容，不是愉悦，不是嘲讽，不是任何可以被理解的表情。

那是饥饿在看到食物时的本能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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