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面主屏瞬间被切成密密麻麻的小窗口。

几十个。

上百个。

每一个窗口，都是周默和宙灭力量碰撞的瞬间。斯塔克继续往下压，把时间流速放慢到几乎停滞。碎裂的能量边缘，被拖成丝线。原本一闪而过的瞬间，现在被硬生生拉成可供解剖的过程。

第一帧，绿色主频撞上宙灭。

第二帧，周默输出边缘开始出现断裂。

第三帧，宙灭能量活性上扬。

第四帧，周默流失扩大。

第五帧，宙灭波动进入短暂稳定。

没有一组例外。

斯塔克又把十几组样本拉到一起，重叠验证。

顺序不变。

幅度不同，流程却一模一样。

他继续加码，把更多碰撞节点叠上去，三组，七组，十五组，三十七组。到最后，所有样本重合成一条狰狞而清晰的轨迹线。所谓自然损耗该有的随机偏差、逸散方向、衰减延迟，在这里统统不存在。

它太规整了。

规整得像机器。

不，不像机器。

像捕食。

斯塔克盯着模型，声音发冷：“不是自然损耗。”

他抬手一点，屏幕中央直接跳出两个字。

转移。

班纳眼神一缩，手里的电子笔停在半空，彻底不说话了。

因为证据已经摆死了。

自然损耗，是自己散掉。

转移，是被另一边拿走。

而现在，所有碰撞节点都在证明第二种。

“它不是挡下来，也不是扛下来后再恢复。”斯塔克双手撑着操作台，目光盯死那条绿色主频，“宙灭也不是靠更高上限把X超人压爆。它每次接触这条频率，都在拿走东西。”

他说着，把“转移”模型直接压进宙灭的结构图里。

两边瞬间完成拼接。

结果比任何解释都更残酷。

斯塔克缓缓开口：“它是在吃。”

三个字出口，实验室里像又冷了一层。

“像野兽撕咬血肉一样。”斯塔克一字一顿，盯着屏幕，“主动吞掉那条频率里的力量。你用现实扭曲，它就在吃。你用时间冻结，它还在吃。你展开空间折叠，它一样在吃。X超人的所有能力表现，不管外面看起来多夸张，底层都指向同一条绿色主频。而宙灭，吃的就是这个。”

“你打出去的不是单纯攻击。”

“是给它送到嘴边的食物。”

周默坐在那里，还是没动。

可他的目光已经落在屏幕中央那条绿色主频上，再也没有移开。

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比X超人更高一级、更离谱、更不讲理的怪物。哪怕输了，他也只是觉得对方太强。可现在，斯塔克把真相一点点拆开以后，摆在他面前的东西彻底变了。

不是更强。

不是更高。

不是数值上限把他碾过去。

而是从他变成X超人开始，宙灭就像闻到血腥味一样，精准盯上了这条频率。

格温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她站在周默身边，手指无意识收紧，指甲都快掐进掌心。那一战她看得最清楚。她知道周默是怎么一次次硬顶上去，怎么在最危险的时候继续榨干自己。可如果斯塔克的分析没错，那周默每一次全力出手，本质上都不是在压制宙灭。

而是在给宙灭喂食。

这个结论太狠了。

狠到让她连呼吸都有点发紧。

她想说点什么，可嘴唇张了张，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因为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显得太轻。

而周默，也第一次没接话。

没有反驳，没有冷笑，没有故作轻松地把气氛扯开。

只是沉默。

这种沉默，比任何表情都重。

地下实验室里，只有数据还在继续滚动。斯塔克没有停，他把纽约大战里能找到的其他能量样本也全部拉了出来，继续反推。战甲火力残留，高能爆炸波段，环境热源峰值，空间撕裂边缘残痕，街区物质湮灭后的回波，全被塞进同一套模型里做横向比对。

班纳迅速接手一部分运算，配合星期五完成重叠验证。

一组。

两组。

十组。

结果出来得很快，快到让人心里发沉。

其他能量形态接触宙灭，也会被摧毁，也会被抹除，也会迅速消耗。可没有一种，会像X超人的绿色主频一样，引发那种明确到无法误判的活性增幅。

没有上扬。

没有那种近乎兴奋的波动。

没有像捕食者闻到猎物一样的反应。

唯独X超人的频率不同。

唯独那条绿色主频一出现，宙灭的数据曲线才会剧烈抬升，像某个沉睡的器官被骤然唤醒，像某种烙进本能里的欲望被瞬间点燃。

班纳盯着最终对照图，声音都有些发涩：“也就是说……它对其他能量形态没有这种反应。”

“对。”斯塔克盯着屏幕，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其他能量，它会毁掉，会抹掉，但不会出现这种活性增幅。唯独对X超人的频率反应剧烈。”

说到这里，整间地下实验室像是彻底掉进了冰窟。

周默抬起眼，看向那条在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绿色曲线。

那是X超人的核心。

也是宙灭停在纽约、守着不走的理由。

斯塔克盯着屏幕上那条跳动的绿色曲线，声音发沉：“它不是更强……它只是专门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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