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那边已经把球霸天经验条同步投到了大屏上。
半空悬着的投影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89%。
就卡在那里。
红色数据流还在跳。
可跳得已经慢了。
很慢。
慢到肉眼都能看出那种迟滞。
托尼盯着那条进度，脸色沉得发紧。正常挨揍虽然还能涨，可涨幅开始明显变慢，说明单纯的物理打击，快到收益递减极限了。
周默也看见了。
人还在躲。
浩克一拳接一拳砸来，桥墩残骸、车壳、断裂钢筋被他扫得四处横飞。周默在碎裂街面和倾斜建筑间不断闪开，一边躲浩克追杀，一边飞快想着办法。
挨打有效。
但不够。
还差一点。
就最后一点。
他一路退，一路闪，最后突然停在半塌的高架桥上。
就停在那截摇摇欲坠的桥面中央。
鲍比远远看着，瞳孔一缩。
托尼的视线也一下钉了过去。
周默抬手。
拍表！
绿光一闪！
迪多分身切出！
瞬间，桥面上、断栏边、倾倒的路灯顶、斜翘的钢梁侧，直接分出一大片一模一样的周默。一个，两个，十个，数十个……密密麻麻地铺开，像有人把同一张欠揍的脸猛地复制满了整片高架残骸。
鲍比和托尼都看得一愣。
这些分身没有正面迎敌。
没有一个去硬接浩克。
他们直接散开，围着浩克上蹿下跳，疯狂拱火。
一个站在歪斜的路灯杆顶上，冲着下面比中指。
一个蹦到浩克肩膀上，抬手就拍他的头。
还有一个踩着断裂护栏，歪着脑袋，用最欠揍的语气冲他喊：“是不是睡太久把脑子睡小了？”
浩克猛地转头！
抓！
没抓到！
那个分身已经跃开，碎成一片绿光。
另一边的分身贴着他耳边乱晃，前面的分身站在桥面残块上冲他招手，一张张和本体毫无区别的脸，嚣张得让人火直往上拱。
远处。
周默本体躲在一截断裂桥梁后方，死死盯着手腕表盘，观察经验条变化。
球霸天感应条，动了。
不是刚才那种磨磨蹭蹭地涨。
而是重新活跃起来。
随着挑衅不断加码，浩克的怒气值显着上涨，力量输出也显着上涨。那股越来越失控的力量从他身上不断外溢，表盘上的反馈开始明显跳动。一下。又一下。像沉寂片刻后的心脏重新猛烈搏动。
周默眼神一亮。
“有用。”
“果然有用。”
“不是光挨打。”
“得让他更怒。”
于是他索性让一群分身把激将法升级到极致。
桥上桥下，前后左右，全是周默。
他们蹿得飞快。
嘴也更损。
“你妈看到你砸地板都嫌你不如拆迁队专业！”
一句丢出去。
空气都像安静了半拍。
紧接着，所有分身更疯了。
有的拍着栏杆狂笑。
有的故意学着指点江山的样子对着地面深坑比划。
甚至有个分身直接跳到浩克面前，顶着那张和周默一模一样的脸，模仿班纳的语气，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那副神态，那股故意压出来的无奈感，像一根针，直直扎进最不该扎的地方。
浩克的眼珠都要冒火！
那已经不是普通的愤怒。
是被一层层撕开伤口，再被人当面撒盐后的彻底爆炸！
吼！！！！！
咆哮声震得整座半塌高架都在发抖。
下一秒，浩克终于被彻底点炸，直接放弃追最近的分身，双手猛砸地面！
轰！！！！！
整截桥面炸裂！
大片碎石像浪潮一样被掀起，朝四面八方狂涌出去。断裂钢筋、混凝土块、翻卷的柏油层一起被抛上半空，再像暴雨一样砸落。离得近的分身瞬间被拍碎成光，离得远的也被冲击掀得东倒西歪。
可就在那片混乱里，浩克抬起头。
盯住了一个“周默”。
那个“周默”站得最稳。
那个“周默”动作最贱。
那个“周默”隔着翻滚烟尘，安静地看着他。
本体。
浩克显然已经本能地嗅到了本体位置！
下一秒，他疯狂扑杀而来！
周默见火候差不多。
直接收回大部分分身。
刷！
刷！
刷！
大片分身连成片地化作碎光消散，转眼就只剩下几个还留在周围继续骂街。
“废物！”
“来啊！”
“没吃饭吗！”
而周默本体也不再藏，直接把自己暴露到浩克面前。
没有再躲。
没有再闪。
他只是站在那里，脸上还带着伤，嘴角还残着血，胸口随着急促呼吸起伏，眼神却亮得吓人。
然后，他摆出一副“来，打我”的架势。
就是明摆着要吃这一拳。
浩克怒到极点！
浑身肌肉再度膨胀！
那不是视觉错觉。
是实打实地再次隆起。
肩更宽。
臂更粗。
胸膛像被强行撑开。
一条条青筋在绿色皮肤下暴起，像绳索一样绷紧。脚掌向下一踏，已经支离破碎的整座高架桥终于彻底承受不住，在他脚下轰然塌碎！
而他借着这一踏的反冲，跃起！
整个人从塌陷的桥体里拔空而上。
像一块被暴怒投出去的陨石！
半空中，他的右臂后拉，拳头攥紧，那一记直拳蓄满了最纯粹也最狂暴的力量。空气被压出尖啸，火光、烟雾、碎屑全被那只拳头带动，朝前疯狂卷去。
目标只有一个。
周默的面门！
拳锋未到。
冲击波先到了！
轰！
周围所有分身被瞬间撕成碎光！
站在路灯顶上的那个，没了。
挂在断栏边上的那个，没了。
还在桥侧骂街的那几个，也在同一瞬间被那股狂暴风压硬生生冲散，连像样的残影都没剩下，只有一道道绿光碎片在半空里炸开，又立刻被更强的气浪卷得无影无踪。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一拳。
一拳砸落！
直奔周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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