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子龙...”黄忠喘着粗气，声音嘶哑，“你...你不该来...”

赵云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老将军先歇歇，这里交给我。”

“赵云！”徐晃强作镇定，“你区区千骑，也敢来送死？今日连你一并拿下！”

话虽狠，但谁都能听出底气不足。

赵云笑了，笑得很淡：“那就试试。”

他动了。

不是策马冲锋，而是缓缓催马前行。一步，两步...马蹄踏在染血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声，都像踩在张合和徐晃心上。

他身后的那一千骑兵，也动了。他们没有呐喊，没有冲锋，只是默默地展开阵型——锥形阵，最锋锐的突击阵型。每个人手中都平端着长枪，枪尖在阳光下汇成一片死亡的森林。

更可怕的是那种沉默。一千人，除了马蹄声、甲胄碰撞声，再无其他声响。那种压抑的、蓄势待发的沉默，比任何呐喊都让人心悸。

张合和徐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犹豫。

他们有两万大军在此，黄忠残部已伤亡过半，按理说胜券在握。可眼前这个人...这个人在长坂坡杀过他们多少士兵？

“儁乂，”徐晃压低声音，“怎么办？”

张合咬牙。他想起曹操的军令：“务必拿下黄忠，生死不论。”可现在赵云来了...

“弓箭手！”他终于下令，“放箭！射死他们！”

曹军后阵，三千弓手张弓搭箭。可就在箭雨即将倾泻的刹那，赵云忽然举枪。

不是向前，而是向天。

“撤——”

一声令下，那一千骑兵如臂使指，瞬间变阵。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护着黄忠残部，缓缓向后退去。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没有丝毫慌乱。

而赵云自己，却单骑断后。他就那样横枪立马，挡在两万曹军与撤退的汉军之间，一人一骑，却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城墙。

箭雨落下。但汉军已退出射程，只有零星箭矢落在赵云身边，被他随手拨开。

张合脸色铁青。他知道，今天留不住黄忠了。有赵云在，强追只会付出惨重代价——当年长坂坡的教训，太深刻了。

“将军，”副将低声问，“追不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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