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张了张嘴,想说谢谢,结果喉咙干得冒烟,只咳出一口血沫。他低头看自己的右臂,发现纹身的蓝光虽然还在闪,但节奏稳了些,不像刚才那样疯跳。护盾生效了,至少暂时挡住了外部规则的持续侵蚀。
可三楼那面液态镜还没消,银灰液体仍在缓慢汇聚,像伤口不断渗血,显然镜主只是被干扰,没被打退。它在等,等护盾衰减,等人心动摇,等他们自己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存在”。
“弱点在哪?”林川哑着嗓子问,声音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渣。
右边那个戴护目镜的队员立刻举起扫描仪,镜头对准墙面流淌的液体轨迹:“逆向推演中……能量节点不在窗户原位,往下三十厘米,建筑结构图显示那是非标准承重点,现实中不该有接口。”
“也就是说,”林川眯眼,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它把自己的核心藏在了‘不合理’的地方?”
“对。”那人点头,语气凝重,“就像病毒藏在系统垃圾文件夹里。我们正在生成视觉投影,给你标出来。”
话音刚落,林川眼前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红圈,稳稳套住墙面上一块不起眼的区域。圈内不断闪烁“可攻节点”四个字,下面还附带倒计时:15:33。
十五分钟三十三秒?林川心里一紧,这时间听着长,可在这鬼地方,一秒都能死八回。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异样的拉扯感越来越强,仿佛身体正在被一点点拆解,重组为陌生的数据流。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不能慌,一慌就输了。
操,老子连房租都还没交,凭什么让我死在这儿?
他正想着,头顶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一根路灯杆凭空断裂,带着尖啸朝护盾砸来。金属撞击护盾的瞬间,整片薄膜剧烈波动,那些记忆画面全都抖了一下,差点碎裂。一只流浪猫的影像甚至出现了像素化撕裂,尾巴部分直接消失。
“操!”拿震动仪的队员骂了一句,迅速调整站位,“它开始物理干扰了!广告牌——注意文字重组!”
林川抬头,果然看见街对面的电子屏正在刷新,原本的“欢迎光临”四个字扭曲变形,最后拼成两个新字:退出即生。
字是红色的,笔画末端还滴着类似血液的液体,缓缓往下淌。那红,像是从城市深处渗出来的血,带着蛊惑人心的温度,仿佛在低语:放弃吧,活着太累了。
护盾组两人脸色一变,立刻调整频率旋钮。“切换材质!”其中一人喊,“上‘情绪锚定层’!”
薄膜表面顿时泛起波纹,那些记忆画面开始加速播放,林川签收快递时笑着说“不客气”的片段反复出现,声音虽小,但在护盾内部形成了微弱的声场共振。那声音很普通,甚至有些疲惫,可正是这份真实,成了对抗虚妄的武器。
“有效!”另一人盯着读数,“否定抗性回升,顶住了。”
可麻烦没完。林川耳边忽然安静了——他那台放《大悲咒》的手机,屏幕一闪,自动关机了。
他心头一沉。外挂音源一断,等于少了个精神屏障。果然,空气里的低频震颤又回来了,这次更密,节奏接近人脑α波,听得久了会让人昏沉、走神。他感到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像是被温水浸泡,一点点下沉。
信号屏蔽了。这群孙子连后台支援都掐了。
“信号屏蔽了。”拿平板的队员咬牙,“所有外部支援中断。”
林川咬紧后槽牙,努力保持清醒。他知道这种频率是专门用来瓦解团队协作的,一旦有人动作迟缓,整个护盾就会失衡。他用力掐自己大腿,指甲陷进肉里,疼痛让他短暂清醒。
果然,不到十秒,左侧护盾组成员脚步一晃,手一软,差点跪下去。
“醒醒!”右边那人一把拽住他肩膀,“别看屏幕!盯我眼睛!”
可那人眼神已经开始发直,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重复“退出即生”那四个字。
千钧一发之际,拿震动仪的队员突然抬手,把手里那台仪器往地上狠狠一摔。
“哗啦——!”
玻璃面板碎裂,金属零件四散飞溅,最关键的是那一声尖锐的破碎音,像根针扎进耳膜,硬生生把所有人从频率共振里拽了出来。那声音太突兀,太真实,反而成了刺破幻觉的利器。
“醒了没?”他吼,满脸怒意,“再发呆老子把你工牌扔进裂缝!”
几个人晃了晃脑袋,总算恢复意识。左护盾员喘着粗气,额头全是冷汗,低声说了句“谢了”。
“趁现在!”那人一指护盾核心,“执行‘规则锚定’!都把身份凭证投进去!”
话音落下,几双手同时伸向护盾中心。
一张工作证、一枚工牌、一个任务编号铭牌、还有一枚刻着“应急小组07”的金属徽章,全都被塞进了薄膜交汇处。护盾瞬间吸收,表面浮现出一行字:群体存在确认协议——激活。
紧接着,林川感觉身体一沉,不是压迫,而是一种“被承认”的实感。他低头看自己,发现皮肤边缘不再透明化,右臂纹身的热度也降了下来,蓝光变得稳定,像是一条终于接通的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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