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彦沿着碎裂的晶石基座来回踱步，指尖不断溢出微弱灵力，小心翼翼一遍遍探入核心深处。。

仔细查验每一道崩碎的空间脉络，又俯身查看四周残缺的联动阵盘，将船身各处残存的瘴毒痕迹尽数探查一遍。

他本就是灵界天衡司巡界使，常年专研空间阵法与界航器具，对界航飞舟的构造、修复之法了然于心，此刻一番细致排查，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缓缓站直身子，肩头垮下，眼底满是浓重的无力与失落。

“没救了，修复的可能性不大。”

“这枚界航本源晶石是整艘飞舟的根基，内部承载的能量脉络尽数崩断，蚀灵瘴毒早已渗透晶石最核心的本源深处，毒纹与灵脉交织缠绕，根本无法剥离。”

“就算此刻请来灵界执掌界航工坊的顶尖铸器大能，想要修复，恐怕也远比直接造一艘新的更困难。”

他原本所有的盘算、与姜望定下的交易筹码，大半都依托这艘界航飞舟。

没有它，即便寻到复苏的两界通道，也扛不住通道内堪比天劫般存在的界域乱流。

更别说他如今还本源受损。

一想到自己困在洞天数十年，好不容易等来脱身之机，关键依仗却彻底报废，凌清彦心中一片灰暗，站在残破的动力舱内久久沉默。

就在凌清彦满心郁结、对着损毁晶石暗自发愁时，一旁全程静静观望的姜望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深意：

“既然这艘界航飞舟已经彻底损毁，留在此地也是闲置，不知你可否将它赠予我？”

这话一出，凌清彦猛地回过神，怔怔转头看向姜望，一时有些摸不清对方的心思。

他下意识打量四周满目残破的飞舟，心中暗自疑惑：

如今飞舟核心尽毁，连最基础的航行都做不到，等同于一件废器，姜望要来又能有什么用？

可转瞬他便突然反应过来，瞬间想通了其中关键。

界航飞舟虽然内部损坏，但外部却是完好，通体由界航神铁浇筑而成，再加上其它各类珍稀材料，全部都是在灵界都算得上稀有的存在，更别说下界了。

而且若是飞舟完好无损，承载着穿梭两界的大用，如果姜望不逼迫他的话，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轻易拱手相送。

但如今修复无望，这艘飞舟于他而言已毫无用处。

与其弃置在此，不如顺水推舟送给姜望，也算兑现一部分交易诚意。

想通此节，凌清彦长舒一口浊气，释然摆手：

“一艘报废飞舟罢了，留着我也无从处置，道友若是看得上，尽管取走便是，无需同我客气。”

姜望微微颔首，抬手取出一枚空间戒指，这戒指是此前巧爷给他用来收取灵傀甲用的，空间广阔。

他指尖灵力轻引，一层柔和的五色灵光笼罩整艘近千丈长的界航飞舟。

庞大船体微微震颤，顺着灵光牵引一点点缩小，最终尽数收入储物戒中，妥善封存。

做完这一切，姜望转头看向身旁气血尚且不足、本源损伤未愈的凌清彦说道：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尽快离开。”

凌清彦自然没有异议，紧跟在姜望身侧。

柔和的五色灵力屏障再度铺开，将二人牢牢护在其中，隔绝周遭翻涌的灰黑瘴气与横飞的空间碎刃。

一路稳步向外穿行。

来时耗费一个时辰深入渊腹，返程因为有凌清彦的加入，速度稍慢，但二人最终还是顺利踏出碎灵渊的瘴气范围，重新回到相对安全的渡口。

刚踏上渡口平整地面，凌清彦便眉头紧锁的思考说道：

“如今界航飞舟彻底损毁，我先前规划好的计划告破，不过也并非完全无路可走，只是需要耗费更多心力筹划。”

“比如两界通道的选择，数量会少很多，只能选择一些界域乱流强度稍低一些的路径，只有这样，才能在没有界航飞舟的情况下勉强通行！”

“当然，就算是这样，也还是需要搭配准备相对应的特殊防护手段！”

姜望神色淡然，并无半点焦躁之意，缓缓开口宽慰道：

“无妨，通道复苏本就需要时间，不必急于一时，你大可慢慢梳理筹划，对了，往后你有什么打算？”

凌清彦闻言，面露茫然，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他自当年下界被孤绝老祖俘虏后，就一直被囚禁在碎灵渊洞天，数十年来从未踏足过外界。

对这片天地的疆域虽有基本认知，却又一无所知，加上如今重伤未愈，根本无处可去。

思索片刻，他如实答道：

“我在下凡域无亲无故，天地之大，竟不知何处可去。”

姜望闻言，开口发出邀约：

“若是你无处可去，不如随我返回我的宗门望仙门？”

凌清彦愣了愣，却没有迟疑犹豫太久，当即躬身道谢：

“若是道友不嫌弃，我自然愿意随你同往。”

“嗯，只是在动身返回之前，我还有一桩要事需要了结。”

姜望轻声补充道：

“云荒州万象城举办的万象酒会尚有最后一场盛会，我早前与旁人约定，不可失约，待酒会结束，我们再启程返回苍梧州。”

凌清彦并无异议，表示一切皆以姜望安排为准。

二人不再多做停留，当即登上返程的渡泽灵船，顺着断流大泽向东返航。

谁料航行至大泽中段，原本还算平稳的水面骤然风云突变。

天际乌云快速汇聚，狂风卷着丈高泽浪疯狂翻涌，水下潜藏的蚀灵暗流受天地异动牵引四处冲撞，无数破碎瘴气顺着狂风席卷而来，泽域独有的恶劣天灾骤然降临。

灵船只能停船抛锚，催动全套防护阵纹稳固船体，静待风浪平息。

这场泽域风暴来得迅猛，消散却格外缓慢，硬生生让二人耽搁了数日行程。

待到风浪彻底褪去，水面恢复平静，渡泽船才重新起航。

随后，他们又一路辗转换乘客运飞舟，日夜兼程奔赴万象城。

好在当他们抵达万象城时，刚好是万象酒会的第三十天，也就是最后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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