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御的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自嘲与不甘,那股沉淀了千年的郁气,连唐晨都听得心头泛起莫名的心酸。活了千年,却只能困在一枚铜钱里,任谁都会觉得憋屈。
笑了许久,姜御才渐渐收敛笑意,眼神变得悠远,仿佛透过眼前的虚空,看到了千年前的烽火狼烟:“说起来,这枚铜钱名为‘镇灵钱’,是老子当年的本命法器之一,能镇压神魂,聚拢灵气,妙用无穷。只是千年前那场大战,老子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了刀子……”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颤抖,显然那段往事依旧是心底的痛:“神魂被打得支离破碎,只剩下一缕残魂被镇灵钱护住,才没彻底消散。可也正因如此,被困在这方寸之间动弹不得,只能靠着镇灵钱自动吸收的微薄灵气苟延残喘,一过便是千年。”
“千年前的大战?叛徒?”唐晨捕捉到这两个关键词,心中好奇更甚。能让姜御这种级别的强者栽跟头,那场大战定然波及甚广,而那个叛徒,想必也不是等闲之辈。
姜御却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萧索:“过去的事,说了也无用。倒是你这小鬼,年纪轻轻就有这般修为,还身怀浮屠不灭体和精神金珠,日后成就定然不可限量。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直刺唐晨识海:“你的精神金珠虽然精纯,却未经打磨,精神力应该还停留在四品巅峰吧?”
唐晨心中猛地一动,连忙问道:“前辈此话怎讲?”
姜御说得半点不差,他的精神力卡在四品巅峰已有许久,任凭如何苦修都难以寸进。虽说凭借锻神观想大法的玄妙,能强行越级操纵六品灵阵,但每次动用都像天玄三变那般,对识海与经脉造成暗伤,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姜御傲然一笑,胸膛微微挺起,那股属于强者的桀骜即便化作残魂也未曾磨灭:“你小子运气好,今儿个撞进了老子手里。想当年,老子在五行大陆也是名号响当当的人物,论对精神力的运用和符道的理解,能超过我的没几个。”
他看着唐晨,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像是诱拐小鸡的狐狸:“怎么样?要不要拜老子为师?老子教你更为高深的聚灵符师之道,保你日后横行中域,无人能挡!”
唐晨彻底愣住,他万万没想到姜御会突然提出收徒。眼前这道残魂虽然落魄,可仅凭一眼就能看穿他精神力的瓶颈,还知晓浮屠不灭体的来历,显然藏着通天彻地的本事。拜这样的人为师,对他而言无疑是天大的机缘。
可是……
“前辈,晚辈已有师尊。”唐晨犹豫片刻,还是如实说道。他的师尊顾莫,虽然修为与精神力早已不敌与他,可那份传道授业的恩情,那份在他最落魄时伸出的援手,他始终铭记在心,断无背叛之理。
姜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粗声道:“有师尊又如何?多一个指点你的人,难道不好吗?老子也不逼你拜师,就当是……朋友?嗯,朋友之间互相交流一下心得总可以吧?”
活了千年,他早已不在乎什么名分,只是不想再像从前那样被孤寂吞噬,更不想看到唐晨这种好苗子因为无人指点而走了弯路。
唐晨看着姜御眼中那份藏不住的期待,心中一暖,郑重地点了点头:“能得到前辈指点,是晚辈的荣幸。”
“这就对了!”姜御顿时眉开眼笑,仿佛刚才那个怒气冲冲的人不是他:“来,让老子好好看看你的身体……哦不,看看你的精神金珠……”
唐晨听得脸一黑,怎么这话从姜御嘴里说出来,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他压下心头的吐槽,凝神将精神金珠从识海中释放出来。淡金色的珠子悬浮在两人之间,散发着柔和却精纯的光晕,里面流淌的精神力如同平静的湖面,不起半点波澜。
姜御凑近了些,仔细打量着精神金珠,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底子确实不错,纯粹得像没掺半点杂质的灵玉,难怪能让老子的镇灵钱都动了贪念。”
说罢,他指尖凝聚起一缕微不可察的残魂之力,轻轻一点,那缕魂力便如同游鱼般钻进精神金珠里。
紧接着,姜御虚幻的手一挥,精神金珠便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没入唐晨的识海。
唐晨正纳闷没什么感觉,识海中突然掀起惊涛骇浪,铺天盖地的精神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朝着精神金珠汇聚而去。那原本鸽子蛋大小的金珠,在这股洪流的冲刷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凝练。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在识海中回荡,精神金珠骤然缩成米粒大小,可其上散发的光芒却比之前璀璨了十倍不止,连带着唐晨对周围灵气的感知都敏锐了数倍!
“感受一下,老子这一丝精神力的门道!”姜御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
唐晨凝神内视,刹那间,一股全新的感悟涌上心头,方圆千里的一草一木皆能感应,此刻的他,或许不借用锻神观想大法,都能操纵六品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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