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迟疑了一秒,然后把手放进了艾莎的掌心。艾莎带着她慢慢走近“风暴”,一边走一边说:“你把手伸出来,手背朝上,让它闻。马看不清正前方的物体,但从侧面能看到很清楚。你站在这儿,对,就是它左眼能看到的位置,慢慢地伸过去——”
林婉儿按她说的去做,右手慢慢伸出去,手背朝上,手指微微蜷着,动作很轻很慢。“风暴”低下头,鼻翼翕动着,温热的鼻息喷在她手背上,湿漉漉的。它闻了很久,久到林婉儿的手臂开始微微发酸,但她没动,连呼吸都放得很平很缓。
终于,“风暴”的鼻子轻轻蹭了一下她的手背,然后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噜的声响。
“行了。”艾莎的声音明显松了下来,“它接受你了。这声叫‘呼噜’,是马放松的时候才会发出的声音,跟猫打呼噜差不多。”
林婉儿慢慢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被马鼻蹭过的浅浅痕迹,嘴角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林小雨靠在栅栏上,双手抱胸,眯着眼睛看完了全程,慢悠悠地来了一句:“艾莎,你当初跟我介绍的时候可没这么温柔。”
“你跟它第一次见面就把自己的手套塞它嘴里了。”艾莎面无表情地回忆道,“它没当场把你甩出去已经是给面子了。”
“我那是在跟它交朋友。”
“你那是想毒死它。手套上全是辣椒水的味道,你之前练搏击的时候沾上的。”
林婉儿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笑声不大,但清清脆脆地落在午后的马场上,像一颗石子丢进平静的水面。“风暴”的耳朵又转了转,像是在辨认这个声音。
“好了,说正经的。”艾莎拍了拍马鞍,“婉儿,你先上马,我牵着走两圈,熟悉一下。小雨你在旁边看着,别捣乱。”
“我什么时候捣过乱了?”
艾莎没理她,把缰绳整理好,示意林婉儿踩蹬上马。林婉儿左脚踩进马镫,双手按住马鞍前桥,身体微微向上一纵,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她稳稳地落在马背上,腰背自然而然地挺直,双手虚握着缰绳,整个人和马背之间几乎没有缝隙,像是坐在一张为她量身定做的椅子上。
艾莎仰头看了她一眼,眼里的意外藏都藏不住:“骑过?而且骑得不错。”
“小时候骑过蒙古马,没有鞍的那种。”林婉儿低头调整了一下缰绳的长度,“后来拍古装戏的时候上过马术课,教练说我重心放得低,马不容易把我颠下来。”
“不是‘不容易’,”艾莎牵起缰绳,慢慢往前走,“是你这个坐姿,从马背到马腹的受力点分布得很均匀,不会让马觉得不舒服。很多骑手骑了很多年都做不到这一点,你这个是天生的身体感知。”
她牵着马沿着栅栏内侧慢慢走了半圈,“风暴”的步伐很稳,马蹄踩在沙土上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林婉儿的身体随着马背的起伏微微晃动,幅度恰到好处,不像是在刻意保持平衡,更像是她的身体已经和马的运动节奏融为了一体。
林小雨双手插兜走在旁边,仰头看着马背上的林婉儿,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怎么了?”林婉儿注意到她的目光,低头看过来。
“没什么。”林小雨把目光移开,声音放得很轻,“就是觉得你骑马的样子好帅。”
跑了几圈,从马背上下来的时候,林婉儿的腿确实有些发酸。她落地时微微踉跄了一下,被林小雨一把扶住。
“我说什么来着?”林小雨幸灾乐祸地松开手,“骑马一时爽,下马火葬场。你大腿内侧明天准疼。”
“还好。”林婉儿活动了一下膝盖,酸胀感从大腿根部蔓延到腰胯,但远没到影响行动的程度。她弯腰拍了拍“风暴”的脖子,那匹黑马打了个响鼻,脑袋在她肩膀上拱了拱,算是一个不冷不热的告别。
艾莎已经把马鞍卸下来,正在用一把软毛刷给“风暴”顺毛。她动作很轻,从马脖子一路刷到马腹,每一刷都带着固定的节奏和力道,像是在做某种仪式。听到林婉儿说“还好”,她头也没抬地接了一句:“明天你就知道‘还好’两个字有多贵了。走吧,先去喝口水,歇一会儿再去搏击馆。”
基地生活区的布局很简单——食堂居中,宿舍楼在东边,办公楼在西边,训练场馆集中在北侧,一字排开。搏击馆是其中最大的一栋,灰白色的钢筋混凝土建筑,方方正正,没有多余的装饰。墙上开着一排高窗,午后的光线从窗户斜射进去,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规整的光栅。
推开搏击馆的门,一股混合着汗水、橡胶垫和铁锈的气味扑面而来。那不是什么好闻的味道,但熟悉它的人都知道,这是“努力”两个字最真实的味道,没有任何香氛能掩盖。
场馆正中央是一块用红白胶带标出来的方形场地,几个学员正在里面两两对练,拳头撞击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在空旷的场馆里来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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