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守卫把一张 A4 纸贴到李朝阳胸口,用图钉钉住。
纸上打印着林笙的微信头像,旁边一行红字:
“目标:50 万,状态:失败,责任人:白猪。”
图钉贯穿皮肤,血珠渗出,在纸上晕开一朵小红花。
虎爷拍拍那张纸:“今晚,让所有人看看,零蛋的下场。”
守卫按下遥控器,操场四角音响响起一阵刺耳的电流声,随后传出虎爷提前录好的嗓音:
“各位家人,晚上好!又到了一月一度‘讲评’时间。今天,我们特别邀请倒数第一——白猪,给大家分享经验。主题:如何成功把一单搞砸。”
人群里传出零星的笑,很快又被夜风吹散。
李朝阳被吊在离地半米的高度,身体缓慢旋转。
他看见老 K 低头攥拳,指节发白;
看见隔壁工区的大学生阿鬼,眼圈通红;
看见远处蹲成一排的女“狗推”,有人把脸埋进膝盖,肩膀抖动。
“首先,让我们为白猪鼓掌!”
虎爷率先拍手,守卫们跟着起哄,电击枪噼啪打火,像庆祝的鞭炮。
掌声落下,虎爷话锋一转:
“但是,家人们,掌声不能当饭吃。公司要发展,我们要吃肉。白猪不吃肉,也不让别人吃肉,怎么办?”
“打!”守卫齐声喊。
“吊!”
“抽!”
声音整齐划一,像排练过。
虎爷抬手,示意安静。
“按规矩,垫底者,断肋两根,以儆效尤。刀仔——”
刀仔一步上前,伸缩棍“铛”地拉长至 60 厘米。
“等等。”李朝阳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晰,“我自己来。”
全场一静。
虎爷挑眉:“哦?觉悟这么高?”
“给我……一根棍子。”李朝阳喘了口气,“我亲手打断,省得你浪费人力。”
虎爷盯他两秒,仰头大笑,笑声在操场回荡,像夜枭。
“好!给他!”
守卫扔过来一根空心钢管。
李朝阳被放低到脚尖能触地,双臂仍反吊,他弓背,用右脚踩住钢管,往内侧一滚,把钢管挑到空中,再伸腿一勾,钢管稳稳夹在两膝之间。
他深吸一口气,膝盖猛地往上抬!
“咔嚓!”
钢管击中左肋,断骨处再次错位,疼得眼前一黑,他硬是没叫。
“还有一根。”他咬碎血沫,换方向,膝盖再度发力。
“咔嚓!”
第二下,声音稍闷,骨片像插进肺里,呼吸瞬间变成破风箱。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挂在绳上晃荡,像被风吹散的纸鸢。
虎爷愣了半秒,鼓掌:“精彩!比春晚还好看!”
守卫们跟着哄笑。
李朝阳低头,血从嘴角滴到地面,溅起一粒尘土。
他在心里默数:
“第三十一天,我还活着。”
笑完,虎爷抬腕看表:“时间差不多,上‘加餐’。”
守卫推来一辆平板车,车上摆着 12 部老式滑盖手机,每部手机背面贴一张大头贴——正是“狗推”们在国内的家人。
虎爷随手拿起一部,背面是个穿校服的小男孩。
“这是谁的崽?”
人群后排,一个瘦高个颤颤举手:“我……我的。”
“哦,高三了吧?听说成绩不错,能考 985。”
瘦高个扑通跪地:“虎爷,我下个月一定开单,50 万、100 万都行,求您——”
“嘘——”虎爷比个噤声手势,把手机高高举起,猛地砸向地面!
“啪!”
机身碎裂,零件四溅。
瘦高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要扑过去,被守卫一脚踹回人群。
虎爷抬脚踩住碎手机,用力碾:“榜尾连坐制,一人垫底,全家陪跑。白猪,你断了俩肋,人家断了前程,公平吧?”
李朝阳抬头,目光穿过乱发,落在虎爷脸上。
那眼神太亮,亮得虎爷心里咯噔一下。
“别这么看我。”虎爷冷笑,“想杀我?先活下去再说。”
他转身,对众人挥手:“散了吧,回去开单!记住,你们不是骗子,是演员,演得越好,家人越安全!”
人群被驱赶回走廊,脚步声杂乱。
老 K 经过李朝阳下方,微微停顿,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延迟到账,已搞定。”
李朝阳眼皮轻颤,示意收到。
人散灯灭,操场只剩蓝光。
李朝阳仍被吊着,意识开始飘忽。
他听见草稞里的蟋蟀,听见远处香蕉林滴水的声音,听见自己心跳——像坏掉的节拍器,时快时慢。
他把舌尖抵住上颚,轻轻叩齿:
嗒、嗒嗒、嗒……
摩斯码——
C-09 红蝎,今晚三点,换岗。
这是老 K 上周偷偷教他的,用齿间轻叩传递信息,守卫听不见。
他把消息重复三遍,体力耗尽,头垂到胸口。
血顺着图钉滴在林笙的打印头像上,像给她戴上红色耳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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