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那些刚刚被缴了械的国军士兵,一个个被反绑着双手,如同待宰的猪猡,被独立军战士们粗暴地推搡到了船夫们的面前。
战士们没多说一句话,只是将从这帮丘八身上搜刮出来的所有武器,叮叮当当扔在地上,随即转身就走,回到自己的队列中,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眼不见为净。
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是把他们吊起来打,还是直接沉江喂鱼,那就是这些饱受欺凌的船夫们自己的事了。
船老大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和感激,整理了一下情绪,小跑着来到队伍的最前方,恭恭敬敬地为苏柳昌他们引路。
队伍在夜色中蜿蜒前行,船老大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没停过。
“军爷,您是不知道,这年头,日子是真没法过了,”他一边走,一边抹着眼泪,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年年不是旱就是涝,地里收不上来几个粮食。要不是祖上还留了条破船,能在这江上给人摆渡打鱼,混口饭吃,一家老小怕是早就饿死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长里短,说着苛捐杂税,说着那些穿着官军皮的土匪是如何欺压百姓的。
苏柳昌和身边的战士们都静静地听着,没人插话。
可能是因为夜里的风太冷,没人愿意张嘴让那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热乎气跑掉。
“对了,军爷,”船老大像是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道,“还不知道您是哪部分的队伍?看着就不像中央军,更不像那些地方军。”
苏柳昌的脚步顿了顿,平静地吐出几个字:“我们是八路的,血狮独立军。”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仿佛没有任何分量。
“啥?!”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激动得都变了调,“八路军?!血狮独立军?!就是……就是传说中那支在金陵城里,把小鬼子打得哭爹喊娘的队伍?!”
他的嘴唇哆嗦着,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仿佛看到了神仙下凡。
“我的老天爷啊!我说呢!我就说嘛!”他一拍大腿,激动得语无伦次,“我就知道,只有八路军,才是真正打鬼子的队伍!只有咱们自己的队伍,才会对老百姓这么好!”
这份迟来的恍然大悟,让他瞬间热泪盈眶。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苏柳昌的胳膊,那力道大得惊人。
“军爷!我大儿子!我大儿子王大毛,两个月前,就跟着村里几个后生,一起跑去西安那边投奔八路军了!他说要去打鬼子,要去当英雄!您要是见着他了,千万!千万帮我带句话,就说家里一切都好,让他不用惦记,跟着你们血狮军,好好打鬼子!”
夜色渐深,寒风呼啸。
队伍在船老大那激动而又充满希望的絮叨声中,默默前行。
很快,前方出现了一个村子的轮廓,一块歪歪斜斜的木牌上,写着“王家营”三个字。
此时已过冬至,天空中不知何时,竟飘起了细细的雪花,落在脸上,冰冷刺骨。
就在村口的路口处,一辆马车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车上堆满了用麻袋装着的货物,鼓鼓囊囊。一盏摇曳的马灯挂在车辕上,昏黄的灯光在风雪中左右晃动,将周围的景物勾勒得光怪陆离。
“咦?”船老大停下脚步,满脸的惊奇,“这大半夜的,天寒地冻,怎么会有辆马车丢在这里?”
他看那马灯还亮着,估摸着是过路的客商遇到了什么麻烦,便想着上前去看看需不需要帮忙。
他快步走到马车旁,借着昏黄的灯光往车上的麻袋堆里一瞧,下一秒,他嘴里猛地爆出一句地道的南京土话。
“霍式尼玛,这什么吊东西!”
他吓得往后一跳,定睛再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哎!都是人咧!”
他的惊叫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死走!”
一声暴喝,黑暗中猛地窜出几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手里提着棍棒,一脸凶神恶煞地朝着船老大冲了过来。
他们显然没发现,就在不远处的黑暗中,还蛰伏着一支数千人的军队。
苏柳昌的眉头狠狠一皱。
船老大的儿子都去参军当八路了,那就是自己人。
哪有眼睁睁看着自己人吃亏的道理?
他甚至不用下令,身后的战士们已经悄无声息地散开,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那几个大汉连同马车一起,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几个大汉刚冲到一半,就感觉气氛不对。
他们猛地抬头,这才惊恐地发现,周围的黑暗里,不知何时冒出来黑压压一大片人影,一杆杆黑洞洞的枪口,在雪光下泛着森冷的光,全都对准了他们。
几个大汉的腿肚子瞬间就软了,手里的棍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为首的一个,反应倒也算快,扯着嗓子就尖叫起来:“自己人!别开枪!我们是滁州保安团的!都是自己人啊!”
苏柳昌听着这熟悉的腔调,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心里忍不住开始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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