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战之后，郑俊书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眼前，李沧海凌空而立，面色凝重。身后，凌霄城的轮廓在晨曦中熠熠生辉，仿佛一盏永不熄灭的明灯。

终于到了。

终于安全了。

郑俊书松了口气，整个人几乎要瘫倒在地。那一夜的追杀，二十多波妖兽的围堵，无数次生死一线的搏杀，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南荒大军……要来了……”他艰难地说出这句话，眼前一阵阵发黑。

李沧海面色一变：“你说什么？”

郑俊书张了张嘴，想要详细禀报，但就在这时——

灵魂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悸动。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有一根冰冷的丝线，从识海深处探出，轻轻拨动了他的神魂。

是《行者录》。

那本金手指秘籍，在他识海中缓缓翻开，散发出一股清凉的气息。那气息如涓涓细流，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涌入他的每一寸血肉，涌入他的神魂深处。

郑俊书浑身一震。

清凉的气息所过之处，一种诡异的感觉油然而生——

不对。

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抬头看向李沧海。李沧海的面容依然是那么威严，目光依然是那么关切，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但就是不对。

郑俊书闭上眼睛，神念内视。

识海中，《行者录》静静悬浮，散发着淡淡的金光。那金光比平时更加明亮，仿佛在提醒他什么。

他顺着金光的指引，看向自己的神魂。

神魂中，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

那黑气极淡极细，如果不是《行者录》的提醒，他根本察觉不到。它像一根无形的丝线，连接着他的神魂，不断地向他灌输着什么。

郑俊书心中凛然。

他猛然睁开眼睛，再次看向李沧海。

这一次，他不再用眼睛看，而是用神念看。

神念之下，李沧海的身影开始扭曲。

那张威严的脸，变得模糊；那关切的目光，变得空洞；那挺拔的身姿，开始融化。

最后，李沧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无。

——

郑俊书倒吸一口凉气。

幻境！

从头到尾，都是幻境！

那一夜的追杀，那些妖狼、妖蛇、妖熊、妖虎、妖鹰，那些生死一线的搏杀，那些疲惫、痛苦、绝望，全部都是幻境！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陷入幻境的。

是在祠堂里？是在石妖喷出黑烟的瞬间？还是更早？

郑俊书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他不再看眼前的“李沧海”，不再看远处的“凌霄城”，不再看任何幻境中的东西。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神魂，看着那根缠绕在上面的黑气。

“破。”

他轻喝一声，神念凝聚成剑，一剑斩断那根黑气。

“轰——！”

天旋地转。

幻境如玻璃般破碎。

——

郑俊书睁开眼睛。

眼前，是那座昏暗的祠堂。

供桌上的蜡烛还在燃烧，烛光摇曳，照亮了四周的一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和幻境中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他看到的是真实。

阿七躺在他身边，双目紧闭，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身体微微抽搐，显然还沉浸在幻境中。铁手蹲在不远处，双手抱头，嘴里喃喃着什么，脸色苍白如纸。剑九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仿佛在祈祷。影狐缩在墙角，浑身颤抖，泪水无声地流淌。

而在他们前方，那尊雕像正张开血盆大口。

一口细长的舌头从它口中伸出，猩红如血，布满倒刺，正缓缓向铁手探去。舌头的末端已经触及铁手的肩膀，正在一点一点地缠绕。

铁手毫无所觉。

他还沉浸在幻境中，根本不知道死亡正在逼近。

郑俊书心脏狂跳，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悄悄睁开眼睛一条缝，用余光观察那尊石妖。

石妖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铁手身上。它的眼睛——那两团幽绿的火焰——正盯着铁手，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它的嘴张得很大，喉咙深处隐约可见一排排细密的尖牙。那条舌头越缠越紧，已经将铁手的上半身完全包裹，正一点一点地向口中拖去。

郑俊书没有动。

他知道，现在冲上去，只会打草惊蛇。他需要观察，需要找到这石妖的弱点。

从刚才的幻境中，他已经知道这石妖有两种手段：一种是口中喷出的黑烟，可以制造幻境，让人陷入其中无法自拔；另一种就是这条舌头，可以捆缚猎物，拖入口中吞噬。

但它的弱点在哪里？

郑俊书的目光缓缓扫过石妖的全身。

石质的身体，粗糙的表面，关节处泛着诡异的红光……和幻境中一模一样。但幻境中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有这具身体是真的。

他仔细观察那些关节处的红光。红光隐隐流动，从脚底流向头顶，最后汇聚在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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