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这一步，把孙耀祖伸过来的手拦在了半空。

孙耀祖的手停在张卫东胸口的位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看着张卫东。

张卫东看着他，开口了。

大堂里瞬间安静了。

那些还在议论的人同时闭上了嘴，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人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张卫东身上。

孙耀祖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他盯着张卫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眯起了眼睛，嘴角那副刻意的笑意彻底垮了下去，露出底下那层冷冽的底色。

他的眉头拧了起来，看向张卫东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和轻蔑。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张卫东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我说，滚。

这一次，大堂里彻底安静了。

连呼吸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只剩下远处街道上传来的隐隐约约的人声，透过窗户飘进来，成了此刻唯一还在流动的声音。

孙耀祖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身后那两个随从已经往前迈了一步，手按在了短刀的刀柄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盯着张卫东。

孙耀祖看着张卫东，嘴角忽然浮起一丝冷笑。

他摇了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一个随从，也配跟本公子说滚？

张卫东没有说话。

苏月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孙耀祖身上，像是看着一个死人。

云游子站在张卫东身侧偏后一点的位置，他听到两个字的时候，眉头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大堂里那些围观的人，此刻终于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议论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撬开了盖子，猛地涌了出来。

那个人刚才说什么？他让孙少滚？

我没听错吧？当着孙少的面说滚？

他是不是不知道孙少是谁？

不可能不知道吧？刚才孙少都自报家门了。

那他还敢这么说话？他是不是活腻了？

你看到他那身打扮没有？破破烂烂的，一看就是个外地来的散修。这种人在浩瀚城，连给孙家提鞋都不配。

可你看他说话的语气，不像是装的。他是真不怕孙少。

不怕？那是他没见过孙少的手段。等孙少真动了怒，他就知道怕了。

我看着他那样子倒像是个护卫，可能是那女人雇来的。那女人长得那么好看，说不定是哪个小宗门的弟子，带着护卫出门历练。

小宗门？小宗门敢得罪孙家？我看他是脑子有病。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每一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张卫东身上，在等一场好戏的开场。

孙耀祖听着那些议论声，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他理了理袖口，动作很慢，像是在给围观的人留足时间看清他的姿态。

你一个小小的随从，敢这么跟本公子说话？你知不知道在浩瀚城，得罪孙家是什么下场？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压过了那些议论声：本公子在浩瀚城这么多年，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你主子都不开口，你一个下人也配拦着本公子？

他说着，目光越过张卫东，扫了一眼苏月，又扫了一眼云游子，最后落回张卫东脸上。

他往前走了半步，胸膛几乎要碰到张卫东的肩膀。

本公子现在很生气。你这两头灵兽，必须赔给本公子当赔罪礼。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你们这些废物，别想在浩瀚城待下去。

话音落下，大堂里安静了一瞬。紧接着，那些围观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孙少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赔罪礼？那两只灵兽可不便宜。孙少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

那能怪谁？谁让那随从不知天高地厚。

我看那两只灵兽确实不一般，孙少这回是志在必得。

可那随从看起来也不像是好惹的。你看他那眼神，从头到尾都没变过。

眼神有什么用？在浩瀚城，得看拳头。孙家的拳头，够不够硬？

议论声又起来了，但这一回，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卫东脸上，等着他的反应。

张卫东听到孙耀祖的话，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抬起眼，看向孙耀祖。

话这么多？我说，滚，你是没听见？

他转过头，看了云游子一眼，声音不高：去处理。

云游子点了点头，上前一步。

他站在孙耀祖面前，脸上的表情还算温和，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藏着几分锐利。

他微微躬身，声音不高不低：孙公子，我家公子让你滚，你就滚吧。孙家虽然不小，但也别连累整个家族。

大堂里又安静了。

孙耀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看着云游子，又看了看张卫东，再看了看苏月，最后目光落回云游子身上。

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从轻蔑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冷冽。他盯着云游子，像是想要从那张苍老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可云游子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谦恭中带着一丝让人不舒服的笃定。

连累家族？孙耀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笑了。那笑声短促，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老头，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云游子没有回答。

孙耀祖收起笑容，目光从云游子身上移开，扫过张卫东，扫过苏月，最后落在囡囡怀里那只小白兔身上。他的眼睛里翻涌着怒气：好，好得很。看来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抬起手，朝身后挥了一下：把他们抓起来。灵兽带走。人——

他顿了一下，声音冷得像冰：生死不论。

他身后那两个随从同时动了。

他们的动作很快，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左边那个抽出短刀，刀身出鞘时发出一声清亮的金属摩擦声，在安静的大堂里格外刺耳。

右边那个没有拔刀，而是直接朝张卫东扑了过去，五指张开，朝着张卫东的脖颈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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