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烈是最不喜欢听人说教的,但是二哥的话,他愿意听,也听得进去。
从赵然的营帐出来,赵烈怔怔地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升起的弯月,只觉得心头有些发沉,肩上也有些发沉。
他站在营帐外吹了好一会儿冷风,身上冷透了,脑子也清醒了,才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脚往自己的营帐走去。
回到营帐,看到纪长兴正在喂飞虎,赵烈心头百感交集,一个冲动,上去就给了纪长兴一个熊抱,吓得纪长兴跳起来:“我操我操,赵三郎你他妈疯了?”
纪长兴浑身起鸡皮疙瘩,沙包大的拳头就朝赵烈招呼过来了!
赵烈:……兄弟我难得煽情一回,结果好兄弟给我两拳头!
赵烈遂怒,反手圈住纪长兴的脖颈按下去,拳头往他腹部砸去,砸得纪长兴哇哇大叫:“赵三郎,你个王八羔子,在二哥那里受了气,拿我出气是吧?!”
赵烈龇牙:“谁叫你小子话最多?!”
两人当即扭打在一起,吓得后头提着食盒进来的钟钺和赵小蜂赶紧上来劝架。
“打人不打脸,你瞅瞅?”纪长兴捂着被砸青的嘴角,气得牙痒痒,赵烈吊儿郎当地勾着他的肩膀,嘿嘿一笑,这个才是我好哥们,刚刚那什么是错觉。
他拍了拍纪长兴的胸膛:“失手失手!下回我注意!”
纪长兴气坏了,趁赵烈卸了防备,一拳头朝赵烈嘴角砸去!
这回两哥们嘴角都挂了彩,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嘴角乌青,齐活了!
纪长兴心里舒坦了,赵烈捂着嘴角怒了:“完了完了破相了,过两天回去,你让我媳妇瞧见了,怎么想?”
怕两人闹个没完,钟钺赶紧出声:“世子爷纪公子别闹了,先用膳吧!”
两人坐下吃饭,赵小蜂又马不停蹄地去伙头军那里弄了两个刚煮熟的鸡蛋给赵烈和纪长兴烫嘴角。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拿着鸡蛋去滚嘴角的乌青,“嘶嘶”直抽气。
看得钟钺嘴角直抽抽。
早知如此,刚刚又何必动手动脚?
赵烈想起还没给沈绿珠回信,拿起手里的筷子指了指钟钺和赵小蜂:
“明天我们要启程回中军营,你俩跟着也不合适,就先回府吧!跟绿珠说一声我们大后天应该就能回去了,让她别担心。”
大后天嘴角的乌青应该就消没了,他真是大聪明。
世子爷说得有理,钟钺和赵小蜂忙点头应下:“是。”
入夜,赵烈睡在床上,又从衣襟里掏出那小纸条,借着营帐外巡防士兵燃起的火盆发出的光,又细细瞅了瞅那三个字:“何时归?”
心里一阵傻乐,绿珠问他什么时候回去呢。
次日清晨,赵烈他们护送燕国公去左右军营巡察,然后再返回中军营。
而钟钺赵小蜂则与他们分道扬镳,快马加鞭回了燕国公府。
快关城门时,钟钺赵小蜂才披着星光将将回到燕州城。
此时沈绿珠刚穿着宽松的中衣从净室出来,眼前灰影一闪,锅灰撅着屁股“duang”一声跳到沈绿珠脚边。
沈绿珠未出嫁时养过狗,扬州的沈府还专门养着几只猫来捕鼠,所以她对猫狗都熟悉,就是没养过兔子。
如今托赵烈这货的福,养了兔子,才发现兔子虽然没有狗听话,但也通人性,有时候闹腾起来,跟猫没什么两样。
这不,前儿个沈绿珠有把木梳掉地上,就被锅灰给咬坏了。
不仅如此,锅灰自个儿睡觉的大木盆,边沿也被它自己咬得坑坑洼洼的。
如今锅灰对周遭的环境熟悉了,一点儿也不怕人,而且像成精似的,沈绿珠去哪,它就跟到哪。
凌霜见了,赶紧上前将锅灰抱走:“如今天儿越发冷了,大小姐早些安置,我抱锅灰出去!”
凌霜刚抱锅灰出去,就隐隐听到一阵马蹄声,心下觉得奇怪,这么晚了怎么会有马蹄声?
听声音似乎是往燕国公府来的。
如今燕州边军正与鞑子打仗,燕国公府正值特殊时期,凌霜赶紧将锅灰关进兔笼,转身唤来陶瓶和木槿,让两人出去瞧瞧。
没想两人还没走远,就听到有人拍肆阳院外边的大门。
大晚上的,天又冷,守门小厮都准备睡了,听到动静抱着手过来:“谁呀?”
赵小蜂和钟钺赶了一天的路,屁股都颠酸了,在外头冷得直搓着手:“开门,是我和钟大哥!”
守门小厮听出是赵小蜂的声音,这才赶紧将人放进来。
陶瓶和木槿提着灯笼回来,喜道:“凌霜姐姐,是钟大哥和赵小蜂回来了!”
凌霜闻言,赶紧进去禀告沈绿珠。
沈绿珠都安置了,听到钟钺和赵小蜂回来的消息,又从床上起来,拿发带将鸦羽般的长发拢在背后,匆匆披着件大袖外衫去了正堂。
“怎么样,可见到世子了?”
“见到了,”钟钺将赵烈怎么受的伤,怎么落入鞑子包围,以及纪长兴成阳骁阳三个是怎么营救的赵烈,一一复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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