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父母”,这分明就是人贩子。
可怜的银铃现在在燕国公府顿顿有肉吃,还一心喊着人贩子做爹娘,惦记着人贩子爹娘,担心人贩子爹娘赚不到钱,要饿死街头。
虽然这个丫环傻是傻了点,但不会作恶,也不会有害人,有一颗简单纯粹的赤子之心。
对于赵烈来说,跟银铃呆在一起,整个人都很放松,不必当一只时时竖起尖刺的刺猬。
这个丫环,也就这点好了。
而且这丫环傻是傻了点,但会变戏法翻跟头钻圈圈丢掷技呀,多好玩呀。
赵烈心里一乐,就将这个傻丫环提为一等丫环,毕竟这丫环虽然傻了点,但是铺个床叠个被沏个茶磨个墨还是可以的。
这可把银铃高兴坏了。
一等丫环每个月月例银子足足有二两银子呢,而且成为一等丫环只需要在屋里干活,给世子爷叠被铺床沏茶磨墨什么的,都是轻松活计,世子爷可真是天底下第一好人!
银铃虽傻憨,但知道谁对她好呀,从此她便唯世子爷之命是从,天天跟在屁股后世子爷长世子爷短的。
日子一转眼,就过去了两年。
赵烈有在好好长大,大胖小蜂银铃他们,也在好好长大。
这日,
大胖和小蜂一脸焦急地站在燕国公府府门前探头探脑,急得团团转:“世子爷怎么还不回来?”
前些日子他们世子爷去军营玩儿,看上了一匹乌骊马驹,可惜那小马驹烈得很,不听世子爷使唤,于是世子爷就跟这一匹小马驹犟上了。
世子爷这一走就是大半个月,昨儿个才让飞虎传信回来,说今儿回来。
等了好久,长街那头才终于响起了马蹄声。
只见一个红衣少年龇着一口大白牙,扬鞭策马朝燕国公府奔来。
大胖和小蜂猛地站起来:“世子爷!”
赵烈坐在马背上兴奋朝他们挥手:“大胖小蜂!快看爷的马俊不俊?!”
少年郎驯服了马场里许多人都驯服不了的烈马,连头发丝儿,都透着一股兴奋劲狂野劲!
然而大胖和小蜂却来不及看他的宝马,哭丧着脸迎上来说:“世子爷不好了,二爷病了!”
赵烈笑容当即凝固在脸上:“什么?!”
他快速翻身下马,将马鞭扔给大胖,抬脚上了台阶往府里走:“怎么回事?二哥怎么病了?”
赵小蜂追在他屁股后一路小跑,急急回道:
“前几天二爷只是有些咳嗽,后来不知道怎的发了热,喘息时喉咙和胸腔都在抽响,喷出的气息像火一样滚烫,还、还咳了铁锈色的浓痰,如今更是……更是烧得昏过去!”
赵然身子本就羸弱,有个头疼脑热都是家常便饭了,没想到这次病症发作得太快、太凶险了,让人措手不及。
赵烈脚下生风,朝淬雨阁的方向狂奔起来:“大夫呢?大夫怎么说?”
赵小蜂急得快哭了:“大、大夫说,二爷要不好了!”
赵烈脑袋嗡的一声,当即发出一阵蜂鸣。
等赵烈跑进淬雨阁时,最先入目的,是挂满长廊的红灯笼和红绸。
但是他来不及问这是怎么回事,就急急忙忙朝赵然所在的屋子冲去,却被人拦住了:“世子爷不可进去!”
赵烈抬头一看,却见是黄霸天。
他一把抓住黄霸天的胳膊:“黄伯伯,我二哥怎么了?!”
黄霸天面色沉沉说:“二爷他……得了肺痈!”
肺痈会传染,淬雨阁的照顾赵然的丫环和小厮,有好几个已经出现咳嗽症状,因此不得不把淬雨阁的人隔离开来。
黄霸天万万不敢将赵烈放进去,万一被传染了,国公爷折损两个儿子,哪受得了?
赵烈心一急,就要往里闯:“我要进去见二哥!”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阵霹雳:“胡闹!”
燕国公赵阔一脸疲惫地走过来,看着赵烈还在这里添乱,当即发怒:“把他给我拖回肆阳院看好了!”
因为赵然病重,大夫也不敢担保能不能救回来,如今汤药一碗接一碗灌下去,也只能让赵然听天由命。
二儿子命在旦夕,赵阔身为父亲,如今的确没有好脸色看赵烈。
赵烈当场炸起来:“我要去见二哥!我不信二哥……”
他话没说完,啪一声脆响,脸就偏到了一边去。
赵阔右手微微发着抖,面色铁青:“下去!”
赵烈捂着脸,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打他?
赵烈整个人都僵住了,捂着脸,漆黑的眸子没有一丝光亮,就那样倔强的、痛苦的看着赵阔。
赵阔更气了些,避开他的目光,甩袖而去:“把他给我锁起来!”
赵烈被关回了肆阳院,
可是他见不到二哥,哪能放心甘心?他拍着门:“放我出去!”
外边都是燕国公的人,根本不会放他出去“捣乱”。
就在这时,外头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奏乐声,赵烈一愣,还以为是赵然没了,外边奏的是丧乐,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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