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在匪帮内部的“钉子”们,则开始恰到好处地煽风点火。酒酣耳热之际,抱怨“最近风声紧,捞不到油水,兄弟们的快枪都快生锈了”,“听说南边打得凶,古董价钱翻着跟头涨,可惜咱们没门路”。然后“偶然”提到山下听来的传言,哪个山沟里好像有前清贝勒的大墓,早就被人盯上过,说不定有漏可捡。或者说认识个懂风水的,看出某处地气不凡,下面肯定有“大斗”。
起初,匪首们还将信将疑。但随着“消息”越来越具体,甚至出现了看似年代久远的“残破墓道图”(情报局伪造),以及“钉子”冒险“潜入”附近县城带回来的、关于黑市上前清玉器价格暴涨的“确凿消息”,贪婪终于压倒了谨慎。尤其是当几个匪帮几乎同时面临弹药短缺、人心浮动的困境时,一场“干票大的,然后远走高飞”的疯狂计划,开始在几个最具实力的匪首心中滋生、发酵。
他们开始暗中派人核实消息,探查地形。情报局则适时地“安排”他们“发现”一些早已存在的、不知何年何月留下的老盗洞,或者一些散落在荒草中的破碎琉璃瓦、石刻残件,进一步佐证了“此地有古墓”的传言。甚至故意让一股小匪帮“偶然”挖到一处规模较小的清代富户墓,得了些金银,消息传来,更是让其他匪首眼红心跳,再无怀疑。
八月中旬,在夜枭的精准操控下,三股最大的目标匪帮,几乎同时将目光锁定在了三个不同的、但都符合“没落王公、疑似有宝、防守空虚”条件的清代墓葬区域。他们开始秘密集结人手,准备工具,并互相提防又隐隐联络,一场黑暗中的盗掘竞赛,悄然开始。
八月底,夜黑风高。
在辽宁与吉林交界一处偏僻的山坳,当地人称“王爷坟”的地方,一片死寂中突然传来沉闷的镐头敲击声和压低的呼喝。数十名悍匪,在匪首“穿山甲”的亲自带领下,正对着一个巨大的封土堆疯狂挖掘。他们已经在这里秘密挖了七八天,终于打通了墓道,找到了地宫入口。空气中弥漫着土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
“大哥!通了!石门!”一个匪徒兴奋地低吼。
“快!用炸药,小心点,别塌了!”穿山甲声音嘶哑,眼中布满血丝,既有疲惫,更有贪婪的火焰。
一声闷响,尘烟弥漫。沉重的石门被炸开一角。匪徒们蜂拥而入,火把照亮了幽深的地宫。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眼前景象仍让他们呼吸一窒。巨大的棺椁旁,散落着不少箱笼,虽然不少已经朽坏,但露出的金银器皿、玉饰、铜器,在火光下依然闪烁着诱人的光泽。没有传说中的皇冠龙袍,但眼前的财富,已远超他们以往任何一次抢劫所得。
“发财了!真的发财了!”匪徒们狂喜地扑上去,开始疯狂地抢夺、装袋。
类似的场景,在另外两处选定的墓区同时上演。匪徒们沉浸在挖掘财富的狂热中,警惕性降到了最低。他们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被潜伏在远处制高点的侦察兵,通过望远镜和野战电话,实时汇报给了早已秘密运动到附近的东北抗日联军精锐剿匪部队。
九月三日,凌晨,天色将明未明。
三处盗墓现场,匪徒们经过连续数夜的疯狂搬运,大部分值钱的陪葬品已被集中到几处临时营地,正准备分批运走。匪徒们人困马乏,但看着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个个兴奋难眠。
就在这时,尖锐的冲锋号骤然划破黎明的寂静!
“杀——!”
早已埋伏在外的东北抗日联军部队,在得到“赃物基本集中,匪徒最为疲惫松懈”的准确情报后,发起了总攻。步兵在机枪和迫击炮的掩护下,从多个方向同时突入匪徒营地。攻击迅猛如雷,配合默契。
匪徒们猝不及防,他们连日盗墓本就疲惫,又被巨额财富冲昏头脑,根本没想到会被如此精锐的正规军精准包围。仓促间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大部分匪徒在睡梦中或惊慌失措中被俘,少数悍匪企图反抗或携带财宝逃跑,都被精准的火力击毙或擒获。
战斗在半小时内基本结束。三处匪巢被连根拔起,匪首“穿山甲”等被当场击毙或俘虏,匪徒死伤数十,被俘逾百。而最重要的战利品,是那堆积如山的、从清墓中盗掘出来的金银珠宝、古玩玉器。粗略清点,其价值折算成银元,竟达数百万之巨!这还不包括那些难以估价的文物(这部分被秘密封存,另作处理)。
消息传开,震动东北。李幼邻以东北抗日联军总指挥部名义发布公告,宣称“我军侦知有大股悍匪,罔顾国法,盗掘前人陵墓,攫取不义之财,意图招兵买马,祸乱地方。我军为保境安民,扞卫纲常,经周密部署,果断出击,于某地、某地、某地,一举荡平匪穴,擒获匪首,缴获赃物无算。所有缴获,皆为不义之财,现一律充公,登记造册,充作军资及地方建设之用,以安民心,以正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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