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奉命缉拿要犯!”砸门声、呵斥声、短暂的搏斗与枪声、家眷的哭喊声,在清晨的租界此起彼伏。名单上的遗老们,有的还在睡梦中便被揪出被窝,有的试图从后门或密道逃跑,却被预先埋伏的士兵堵个正着,有的妄图凭借护院家丁抵抗,顷刻间便被制服。大量来不及销毁的信函、账册、与伪满及日人往来的密电、地契、金银细软被搜出查封。行动持续了大半天,至午后,名单上在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四十七名主要目标,除三人闻风提前逃脱,其余四十四人全部落网,被押上军用卡车,送往华界看守所。其宅邸商铺,被贴上封条。
法、美租界当局在事后发表简短声明,称“应民国地方政府合法要求,协助缉拿涉嫌危害民国国家安全之罪犯”,轻描淡写地将此事带过。英国租界当局则保持了难堪的沉默。
十一月初,天津。
警卫军第1师在师长韦镇南率领下,乘列车抵达天津,随即以急行军速度开进天津,迅速控制了华界通往各租界的主要通道。韦镇南首先派特使,持李幼邻亲笔信及逮捕令、证据副本,分别拜会法、意、英租界当局。
法租界:法国驻津领事与驻军司令早已接到巴黎和魔都方面的指示,态度明确——“基于对友邦维护法统之理解,以及对租界秩序之负责”,法方同意警卫军小股部队在法警陪同下,进入租界搜捕名单人员,但需确保行动文明,不扰民。结果,藏身法租界的九名遗老,被顺利“请”出,其财产被法方“暂时保管”。
意租界:意大利在远东势力最弱,驻军仅百余人。面对兵临城下、装备精良的警卫军一个整师,意国领事在短暂而激烈的内部争论后,明智地选择了合作。“为了意中友谊与租界的和平”,意方“邀请”魔都军队进入,协助“维持治安、缉拿匪类”。在象征性的意军“陪同”下,五名藏身意租界的遗老被逮捕。
英租界:英国领事态度最为强硬,援引条约,坚决拒绝中国军队进入,并威胁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韦镇南也不硬闯,而是下令部队将英租界主要出口严密监视,并公开宣称:“凡有包庇国贼者,即为国贼同党,我部有权采取一切后续措施。”同时,发动天津本地爱国团体和学生,在英租界外集会抗议,高呼“驱逐汉奸”、“英国佬滚出去”。英租界内人心惶惶,许多英商担心生意受影响。在僵持两日后,英方见法、意已然让步,日租界成为孤岛,迫于压力,最终采取折中方案:由英租界巡捕房“自行清查”,将查获的十二名遗老“驱逐”出租界。这些遗老刚出界,便被守候在外的警卫军逮捕。英租界以此勉强保住了“面子”。
真正的硬骨头,是日租界。这里不仅是遗老们最后的、也是最顽固的庇护所,更是倭寇华北驻屯军和特务机关的重要据点。日方态度极其蛮横,不仅断然拒绝警卫军任何进入或搜查的要求,更增派海军陆战队加强戒备,宣称“将坚决保护租界内所有居民的安全”,指责中方行动“破坏日中邦交”、“侵犯倭寇权益”。
韦镇南早就得到李幼邻的明确授权:对日租界,绝不退让,必要时可采取“极限施压”。
十一月五日,警卫军第1师完成对日租界的陆上全面包围。工兵迅速构筑野战工事,架起机枪和迫击炮阵地,炮兵将山炮推至前沿,直瞄日租界出口。同时,切断了通往日租界的自来水管和供电线路。宣布:即日起,禁止任何粮食、蔬菜、煤炭等生活物资进入日租界。所有试图出入的人员车辆,必须接受严格检查,严禁携带武器,并对“可疑人员”予以扣留。
日租界瞬间陷入困境。断水断电,物资匮乏,垃圾堆积,人心惶惶。日本驻军和侨民愤怒抗议,几次试图武装护送车队冲击封锁线,均被警卫军以优势兵力和更强硬态度逼退。日方向北平的华北驻屯军司令部、乃至东京紧急求援,但东京方面正因伪帝被捕焦头烂额,且顾忌在东北与李幼邻直接冲突的风险,对在天津与中方爆发大规模武装冲突心存犹豫,指令模糊。
包围与封锁持续了三天。日租界内卫生条件恶化,食物短缺,侨民怨声载道。藏身其间的遗老更是惊恐万状,如坐针毡。最终,在日本领事与华北驻屯军代表被迫与韦镇南进行数轮艰苦谈判后,日方不得不做出实质性让步:同意交出名单上一半次要的、或证据相对不那么直接的遗老,以换取中方解除对水电和食品的封锁,并允许日方自行解决剩下人员的“处置”问题。作为交换,中方则暂不进入日租界搜捕,但保留追索权。
十一月八日,七名灰头土脸的遗老被日方“移交”给警卫军。日租界恢复了水电和有限物资供应,但紧张对峙的气氛并未消散。其余未能抓获的遗老,则在日方严密保护下,或化装潜逃,或深藏不出。
当魔都、天津的行动报告陆续传回奉天,李幼邻仔细审阅着战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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