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许明显感觉出来那个白衣僧人在试探什么,所以他在第一时间就有了个大胆的判断。
这个白衣僧人可以看破虚幻。
白衣僧人的实力已经强大到能分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而且已经在为以后做准备了。
如果这些画面,此时发生的事,都是方许所经历的,所以他所知道的,那白衣僧人必然也存在于他过去的经历之中,这个家伙知晓一切。
而且,若此时是真正的方许在昏迷之中,白衣僧人在昏迷之人的残存记忆中都能知道他自己深处何地,就说明他已经完全掌握了时间和空间的力量。
是大敌!
最让方许觉得有些不能接受的不是有人在他昏迷的世界里发现了真相,而是他认识这个人。
一个和他纠缠不清的人。
白衣僧人问了方许一句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方许没有回答。
他现在除了思想独立之外什么都做不到,所以他暂时不想招惹这个自己招惹不起的家伙。
白衣僧人见方许不答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表情更为凝重。
就在这时候,皇帝的表演还在继续。
“朕的儿子,朕的兄弟,朕的信仰,都在离朕而去。”
皇帝看起来很虚弱,毕竟他是真的挨了两刀。
那两刀很重,他自己插进去的他还不知道有多重?
所以表演起来,格外真实。
“传旨......”
皇帝虚弱的说道:“着监查院调查北方五省总督,北方五省自正五品以上所有官员都暂时免职,一律就地分隔审查......传令边疆,调北疆大将军回京述职,所有正五品以上将军全部跟他一起回京,朕会另行安排人去北疆接管军务。”
其实这些事在他离开殊都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他调集的大军正星夜兼程赶往北疆。
不出意外的话,他的军队比他的旨意要早一些到北疆。
只要北疆领兵的那位大将军敢反,他调集的重兵就能把北疆杀一个血流成河。
“别人对朕或是有相助之情,或是有点拨之恩,朕不能随便杀了他们,还需严苛审问务求真切,但朕的儿子......朕现在就可以处置。”
皇帝痛苦极了,他眼神里的痛苦就能让看到的人同样感受到痛苦。
大家都会想,什么痛苦还能比得过父亲要亲手杀死自己的唯一的儿子。
而这个时候不认命却无法不认命的拓跋不孤,只能眼睁睁的等着那结局到来。
好在是还有人不愿意看到大殊的皇帝父子相残,那些亲信随从纷纷跪倒在地,全都哀声乞求皇帝不要杀了太子,应该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面对这样的苦苦哀求,面对那么多情真意切,皇帝却依然坚定。
“传令,把他押送殊都叫监查院指挥使亲自审问,若罪名确凿......朕绝不姑息!”
“所有涉案官员,不管品级高低,不管身份高低,一经查实,立刻拿办!”
说到这皇帝终于坚持不住了,眼白往上一翻,人昏了过去。
这可把太医吓坏了,连忙救治。
那位一句话就能让皇帝无恙的白衣僧人,此时却陷入沉思。
他似乎已经不在意这里发生的一切,他更在乎的是这里之外到底发生着什么。
一切都清净了。
在万众叩首高呼万岁的时候,皇帝被抬进飞舟,要紧急送回殊都抢救。
这是太医的话,当然没有人不信。
所有的罪恶,在皇帝惩罚了自己也必将惩罚别人的情况下都对等抵消了。
百姓们觉得,他们真的是幸运的,他们遇到了这样一位好皇帝,遇到了这样一个好时代。
皇帝在上飞舟之前苏醒过来片刻,他艰难的抬起手指了指方许:“带他上船,一定要带他上船。”
......
方许还是漠然。
他坐在飞舟的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处,感受着云层之上的风在无情的搜刮一切。
白衣僧人就站在他不远处依然看着他,似乎是从方许的表情里再看破一些什么。
他此前进入了方许的精神世界,但在那个巨大的迷雾重重的精神世界里他并没有察觉到太多异样。
可这不是他不想杀方许的理由,因为他已经看破了两个世界。
“你不必装了。”
白衣僧人看着方许,说话的语气格外认真。
“我知道你清楚这里是哪里,我也知道你敢让我知道这里是哪里,可我已经掌握了当初你掌握的力量,一切都无法瞒住我的眼睛。”
白衣僧人说:“你只是还不知道自己是谁,需要我来告诉你,你是谁吗?”
方许依然没有回答,呆若木鸡一样坐在那,脸上毫无表情,连眼睛里都没有一点神采。
这房白衣僧人有些疑惑,也有些肯定。
疑惑的是,方许看起来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肯定的是,方许就是那个方许。
“你知道吗?”
白衣僧人走到方许面前坐下来,两个人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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