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山走后，静室里的灵光石还在亮着，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李毅没有继续打坐。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群山的轮廓在夜色中逐渐模糊，目光沉静，像是在盘算什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他转身出了静室，径直朝山门走去。他要去的不是藏经阁，也不是执法堂，而是宗门坊市里那座专门买卖灵田地产的灵契阁。灵契阁不大，三层青石小楼，夜里人也少。李毅进去时只有一个管事在柜台后打着瞌睡。

我要买地。他开门见山。

管事揉着眼睛站起来，看到他那身衣服和腰间那枚令牌，立马清醒了大半：真传大人请坐，不知您看中了哪块地？李毅直接摊开一张地图，在上面画了一个圈，正好圈住了飞云峰西侧那一片地势不错的灵田，约有三百余亩。

管事看了看地图，又抬头看了看李毅，目光有些迟疑：真传大人，那片地……是飞云峰附近的。李毅神色平静，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我知道。就说能不能买。不能买我找别家。

管事咬了咬牙，那片地虽然是飞云峰周边，但产权挂在宗门公库名下，不是谁的私产。只要真传大人出得起价，就能买。

李毅没有多问，直接说了一个数，管事听完后已经没了睡意，带着他进了后堂办手续。灵契阁那边走流程很快，在飞云峰紧挨着的地盘上划走三百亩田，这个价格已经足够公道。

第二天清晨，灵契阁的文书送到时，飞云峰那边还没反应过来。等孙执事带着人再次来到青木峰时，李毅已经拿着新地契在主殿里喝茶了。

孙执事站在院中，身后的弟子还带着丈量用的工具。他看着李毅递过来的地契文书，脸色慢慢沉了下去，手指微微用力，将纸页边缘按出了褶皱。

李真传，这片地……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怎么就到了您名下了？

李毅坐在主位上，将文书收回，语气平淡：宗门公产的灵田，有灵石就能买。我出的是公道价，灵契阁也确认过产权归属，没什么问题。他看着孙执事那张紧绷的脸，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那片一百二十亩地的事，不用再提了。以后那片三百亩地的收益，都是青木峰的。

孙执事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李真传，您这是……

这是宗门规矩。李毅放下茶杯，灵石买地，天经地义。

孙执事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拱了拱手转身快步离开，脚步比来时要快了不少，连丈量工具都忘了拿。

李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没有多说什么。没过两日，陈远山快步走进主殿，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听到的消息：殿主，飞云峰的进项有三样。灵田产出、灵材买卖、丹药生意，其中丹药生意最赚钱，也最看重品质和口碑。

李毅听完后没有立刻说话。他想了想，问了陈远山一句：他们的丹药生意，用的丹方是从宗门丹阁拿的标准丹方，还是有自己的改良？

标准的，据说是宗门三品丹方里的几种，销量最好的是培元丹和回灵丹，每个月都要出好几百炉。

第二天一早，李毅就去了藏经阁的三层，将弟子权限内能借阅的所有丹方逐一过了一遍。他回到青木峰的丹房后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将几株从洞天中取出的灵药逐一分好类，然后取出那尊赤铜丹炉，以灵泉清洗了三遍。

他选的是回灵丹。此丹所需灵材只有三样——凝露草、赤参须、灵泉水，但越是基础的丹方越考验火候和药材的处理精度。他先将凝露草以灵力反复揉捏去除枝叶中的杂质，然后以灵泉水浸泡赤参须，待其软化后切成均匀的寸段。他又在炉底铺了一层细密的灵沙，让火焰受热更加均匀。

李毅在丹房中站定，面前是那尊通体赤铜的丹炉，炉底的灵火石还泛着微光。他从来没有炼过丹，虽然方才一口气背下了二十余张丹方，但背下来是一回事，亲手操作又是另一回事。

他没有急着开炉，而是先将那几株灵材摆在面前，逐一以神识探入其内部，感受药性的流动和灵气的分布。凝露草的叶脉中蕴藏着温和的水行灵机，赤参须的纹路里沉淀着扎实的土行精华，灵泉水的质地清冽而饱满。他闭上眼，在脑中过了一遍丹炉的每一寸结构，火焰的走向，药液融合的时机，心中有了推演后才正式动手。

点火，预热，投药。他每一步都做得极慢，像是在拆解一件复杂的法器，将每一个环节都拆到最细。第十炉以失败告终，药液在融合时出现了凝滞，丹成时只得了两枚品相粗糙的次品。他没有气馁，将失败的原因记下，又取来第二份灵材重新开始。第二十炉好了一些，出了三枚勉强可用的丹药。第三十炉他终于摸到了门道，火候的控制、药性的顺序融合、时机拿捏都得当，成丹时炉中躺着五枚圆润的丹药，色泽微青，表面光滑，药香清冽。他拿起一枚端详片刻，确认品相没有问题后才收入玉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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