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牧民正蹲在帐篷边修理马鞍。
忽然瞧见她,脸上立马绽开热情的笑容,扬起粗糙的手掌用力挥手喊道:“汉家姑娘,来这坐!这边暖和,不怕冷!”
她听见招呼,心下一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正要转身过去点头打招呼,手腕却被一只结实有力的大手攥住。
苏隳木眉头拧成一个结。
“别乱走。”
白潇潇愣住,指尖还悬在半空,心头一震。
她还没缓过神来,整个人已经被他拉着。
穿过人群缝隙,直奔篝火旁最显眼的位置而去。
那儿是整个营地的核心地带。
地上铺着厚厚一层羊毛皮垫,毛茸茸的。
阿戈耶盘腿坐在中央,身边围着几位头发花白的部落长辈,正低声交谈着。
见他们走近,几位老人连忙挪了挪身子,腾出一大块空位。
一位满头银发的老者眯着眼,冲着苏隳木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用半生不熟的汉语打趣道:“苏隳木,这姑娘是你媳妇?”
苏隳木没答。
他径直把白潇潇按坐在最中间的皮垫上。
随即,他自己也一屁股坐下,紧贴着她身旁。
白潇潇脸烫得发烧。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四面八方的眼神齐刷刷地瞄过来。
“啧,汉家姑娘都这么水灵?她是来劳动的吧?但是我听说那边根本没收她,说是档案有问题……”
“哎,怕啥?有苏隳木在呢,谁敢拿她怎么样?你看刚才那架势,护得跟护崽子似的!”
她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自己膝上的粗布裤缝。
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印。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突兀地切入耳边。
“拿着。”
一碗滚烫的羊汤出现在她眼前。
白潇潇猛地抬头,只见苏隳木依旧板着脸,眼神直直地盯着跳跃的篝火。
“喝。”
汤面上浮着一层亮澄澄的油花。
炖得酥烂的羊肉块沉在碗底,肉香浓烈,直往鼻子里钻。
她已经快半年没闻过肉味了。
自打白家倒台,家中积蓄被抄得干干净净,每日靠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勉强维生。
别说肉汤,连一粒完整的米都成了奢望。
她伸出手,轻轻接过那只粗陶碗。
就在她接过碗的刹那,食指不小心蹭到了他的手背。
她没当回事,以为只是寻常碰触。
可苏隳木猛地回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这汤,能喝吗?”
“能。”
她微微低头,对着碗口轻轻吹了两下。
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舌尖刚触到那温润的汤汁,便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带着浓郁的野羊肉香和一丝草原特有的香料气息,瞬间唤醒了她的味蕾。
那股暖意顺着嗓子眼缓缓滑落。
她冰冷的手指渐渐回暖。
可她一点也没察觉,就在她对面不远处,那双深邃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锁着她。
白潇潇只顾着捧着碗,一口一口慢慢地啜饮。
小时候在海市,家里规矩森严,母亲总是板着脸教导她。
汤要凉了再喝,不能像乡下人一样呼呼吹气。
喝汤时不能发出声响,即便烫得舌尖发麻,也得忍着。
那叫没规矩,是丢了祖宗的脸。
她自小被训得规矩周正。
苏隳木忽然觉得,这人要是长得好看,光是喝口汤都像一幅画,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一旁的阿戈耶终于看不下去,皱着眉,伸手一把揪住他领口,猛地往后一扯。
“你小子在瞅啥?”
阿戈耶低喝,声音里带着警告。
“看人。”
苏隳木头也不回,眼睛仍黏在白潇潇身上。
“看人?汉家姑娘不能这么盯!你当这是牧区赶集呢?没成亲就这般盯着人家姑娘,要是传出去,人家能拿鞋底抽你,骂你耍流氓!”
阿戈耶压低声音,语气又急又气。
苏隳木却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目光依旧未动,嘴角一勾。
“她自己都说过的,不介意。”
他俩压着嗓子嘀咕,蒙语和汉话掺杂着说,声音断断续续。
白潇潇低头喝汤,听得不甚清楚。
这时,哈斯不知啥时候晃了过来。
他身后还领了个姑娘。
眉眼轮廓竟与他如出一辙,连那憨实的笑容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嫂子,羊汤咋样?”
哈斯咧着嘴笑,眼睛弯成月牙,满脸都是真诚的期待。
白潇潇先点点头,表示味道确实不错。
“好喝,谢谢。”
“我就说嘛!”
哈斯得意地一拍大腿。
“汉人来草原,哪个不说咱们黄羊香?肉嫩汤浓,一喝就上瘾!”
他顺手把身边的姑娘拽到身前,语气热络地介绍。
“我妹子其木格。你身上这件厚实的蒙区袍,就是她亲手翻出来的,怕你冻着。”
他顿了顿,冲其木格使了个眼色,又转头对白潇潇道:“她老想学汉话,缠着我教,我又不会,憋得脸红。今儿带她来,正好跟你碰个面,交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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