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川常年在外游历行医,随性洒脱。
本就不谙京城世家宴席的繁文缛节。
往日即便宫宴,也只是奉旨当值,无需费心应酬。
如今这般人情往来,于他而言,确实是全然陌生的难题。
苏枝意见他面露难色,温声宽慰:
“师兄,你不必焦虑。
送礼之事我帮你一并斟酌,我陪你上街挑选便是。”
“当真?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不麻烦,正好我也打算为王妃选一份别致用心的贺礼。
择日不如撞日,明日我们便同去珍宝阁逛逛,一并挑好生辰礼。”
次日,二人如约在珍宝阁门前碰面。
萧景川望着眼前富丽堂皇的楼阁,轻声感慨:
“我今日特意问过同僚,这珍宝阁是京城顶级的珍玩铺子。
内里物件皆是顶尖好物,只是价格不菲。
若是礼太薄,难免显得敷衍轻慢。
可若是选贵重珍品,以你我寻常身份,实在难以负担。”
苏枝意深以为然,点头附和:
“你说得没错。这里的珍宝动辄千两以上,于世家权贵而言不值一提。
可对我们来说,着实太过贵重了。
我昨夜思虑了整整一夜,索性想着,我们不如换个地方挑选。”
“换地方?可京中世家赴宴贺礼,大多都出自此处。唯有这里的物件才算体面合规。”
“体面从不在金银贵贱。
王妃早已见惯世间奇珍异宝,寻常贵重物件于她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
倒不如送心意之物。”
萧景川依旧略有犹豫,沉吟未决。
苏枝意见状,干脆拉住他的衣袖,眉眼带笑催促:
“别纠结了,师兄,随我来。”
二人转身离去,全然不曾察觉,巷口处,一位拄着拐杖的女子正遥遥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苏枝意带着萧景川走到了一间专营丝线绸缎的绣坊门前。
坊内尽是女子,让常年游走行医的萧景川浑身不自在。
他低声疑惑询问:“枝意,我们来此处做什么?”
“买几缕丝线而已。”
苏枝意随口应着,目光从容扫过货架。
“你是打算亲手为王妃刺绣贺礼?
可王妃生辰近在眼前,你怕是要连夜熬工,也未必来得及。”
“不是刺绣。”
苏枝意摇头浅笑,专心挑选起手中物件。
“我只需几股彩线便足够。”
她精挑细选寓意吉祥的五色丝线,随后又带着萧景川辗转去往配饰铺子。
这里的东珠和玉佩都是小巧的配件,即使成色绝佳,也不是天价。
萧景川看着这些,依旧疑惑:
“你这一番操作,倒是把我看糊涂了。这些零碎物件,如何当做生辰贺礼?”
“师兄别急。你我皆是大夫,送礼自然要发挥我们的长处,送出旁人效仿不来的心意。”
“你是打算编织?”
“嗯。我要编一条长命缕。古书早有记载,五色长命缕可辟兵及鬼,令人不病瘟。”
苏枝意耐心地解释,手上动作不停,将几股五色丝线糅合搓捻,拧成紧实圆润的粗线。
彩线层层缠绕,东珠、小玉佩错落串入缕间,点缀其间。
不过片刻功夫,一条精巧的长命缕便编织成型。
萧景川垂眸看着眼前的成品,由衷赞叹:
“这般看来,确实别致精巧,比寻常珍宝多了几分心意。
只是……王妃尊贵,会不会瞧不上这手工物件?”
“无人比我更清楚王妃的身体状况了。
东西我已然做好,只是还差最后一份最诚挚的用心。也恰好需要师兄自己动手。”
萧景川一点即通。
“你的意思,是要在长命缕中融入养生药材?”
“师兄果然聪慧通透。
我近日一直为王妃调理宫寒,疏解郁结。
我也是有私心,师兄的药理远在我之上。
若是师兄可以挑选几味温和滋补的药材,研磨成粉融入其中。
药性又与我所用的汤药相辅相成,如此一来,与我的治疗更是内外兼顾。”
萧景川笑着说:“原来你还有这般考量,枝意,你当真聪慧。
那行,我这便挑几味温润安神固本的药材。只是我怕会药味有些重。”
“不如选用桂花调香。王妃曾与我说过,她只对春日繁花过敏。
桂花香气清雅绵长,既能遮掩药材的苦味,又能留香持久,再合适不过。”
“好,便依你的法子来。”
萧景川欣然应允。
“那你自己的生辰礼,可曾备好?”
“我备好了,师兄不必为我挂心。”
转眼便是宁王妃生辰吉日。
苏枝意如约抵达宁王府门前,便撞见等候在外的萧景川。
二人四目相对,皆是浅笑出声。
今日王府大摆寿宴,宾客云集。
传闻宁王回京后特意命人打造的府邸,皆是为迁就宁王妃心意。
院中早年移栽的无数花木都被移除,如今庭院正中植着一株金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