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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庭风倾轧得太深,宁笙猛地推开他。靠在墙上止不住的轻颤,大口喘息着。
周庭风眼底的晦暗渐渐消匿,理智回归,又是清润如玉的模样。他后退半步,“抱歉,吓到你了。”
这是宁笙第一次见他失控。
心底微微掠过一丝惧意。
周庭风克制着,又平复,“朝华的实习,秘书说你不去了?”
宁笙呼吸还有些紊乱,没看他,低低应了声嗯。
周庭风看着宁笙,许是刚刚挣扎得太厉害,有几根碎发凌乱的落在她脸侧,有种朦胧的破碎感,“是要跟我断得一干二净?”
“对不起…”
宁笙声音更低了。
“我以为,这么多天相处,我在你心里是有一点份量的。”
周庭风笑了笑,眼底那点稀薄的笑意寥落,“其实,一丁点都没有。”
话落。
宁笙垂在身侧的手指,微蜷了蜷。
“徐家同意你跟他?”
宁笙身子一僵。
那一瞬,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窘迫,愧疚,不安…困着她。
宁笙没应。
但周庭风一看宁笙的表情,自然清楚她说不出口的答案。
他静静的注视了她几秒。
“所以,你宁愿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也不要拱手奉上的周家少奶奶的身份?”
周庭风静得无波无澜的话,在宁笙心底掀起风浪。
她攥着包包带子的手紧了又紧,半晌后,仍旧避而不答。
不是回答胜似回答。
那一瞬。
有股莫名的情绪萦绕在周庭风心头,涩,苦,还有一种陌生的,不知从何而来,他从未体验过的感受。
明明从始至终,都是利用。
“…我先上去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宁笙甚至都没看周庭风,就匆匆上了楼。
直至完全看不见宁笙的背影。
周庭风仍旧站在原地,良久,都没动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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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周家。
周太太正在接电话,电话那边,应该是周承泽。
“…又要出任务?”周太太关心担忧的问。
如此关心温怀的语气,对于周承泽,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
但对于他。
从未有过。
是,奢望。
大概七八分钟后,周太太才挂断了电话。
她抬头看向周庭风的那瞬间,脸上温和担忧的神情消匿得一干二净。看着他的目光,也渐渐冷了下来。
语调更是寒凉得没有任何温度。
“你还回来干什么?”
绕是已经清楚的知道,从宁笙不喜欢他的那瞬起,他就没了任何利用价值。但听到周太太的话,周庭风漆黑深沉如渊的眼底,最后那一丝波澜也彻底消匿。
“不让我回来,是又想把我丢在国外吗。”
“除了讨宁笙的喜欢,”周庭风看着周太太,平静的问,“这二十多年来,有没有一刻,哪怕只是一秒,您动过把我接回国的念头?”
“你觉得呢。”
周太太轻描淡写的反问。
甚至。
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周庭风漆黑深沉如深渊的眼眸,深不见底,恍若透不出一丝光亮。
“就这么恨我吗。”
周庭风忽然笑了一声,“明明当年,他才是导致您出国的罪魁祸首——”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坐在沙发上的周太太脸色瞬间一变,想也不想的站起身猛地抡了他一巴掌,“谁让你提他的!”
“谁给你的资格提他的!”
这一巴掌,周太太丝毫没留情。
周庭风伫立在那,唇角溢出血丝,神情无动于衷。
偶尔。
只是偶尔。
他不明白,明明都是罪魁祸首的孩子。为什么一个可以捧上心尖;另一个没有利用价值后,则可以毫不留情的丢弃。
当年。
周太太被家族驱逐出国后,一个人颠沛流离中,误入东南亚军阀大佬的眼,被囚禁三年,并强迫她生下了周庭风。
自此。
周太太视周庭风为一生的耻辱。
但——
是因为她当年爱慕宁笙的父亲,勾引不成,反而惹怒了宁笙的父亲。事后传到孟家,畏惧霍家的权势,孟老连夜将她送到了国外。
沦为家族的弃子。
自此,不闻不问。
“我是没有资格。”
周庭风看向周太太,深深静静的眼底没有波澜,“您恨我,恨我的亲生父亲,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唯独对他念念不忘,甚至对他的孩子视若珍宝。但结果呢。”
“当年,他不肯看你一眼。如今,他的孩子对我避之不及。您都讨不了他欢心,一脉相承,更何况我呢。”
“你——”
周太太平生最忌讳的事情,就是那人对她的态度,瞬间又是一巴掌抡了上去,“你放肆!”
这一巴掌,更加的用力,更加的毫不留情。
周庭风的脸上,瞬间又重叠着浮起一片重重的红痕。
他抬手,擦了擦唇角再次溢出来的血色,“陈述事实而已,您何必动怒。”
“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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