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时间转瞬即逝。

第三日傍晚，扶瑶站在养心殿的窗前，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渐渐沉入地平线。

暮色四合，宫灯次第亮起，将庭院里的花木映出朦胧的轮廓。

今夜就是信中约定的时间了。

她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外罩一件墨色斗篷。

将伯莱塔手枪检查了一遍，确认弹匣装满，又取出一枚闪光弹和一枚烟雾弹揣进袖中。

弯弯盘在她腕上，鳞片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金色竖瞳里满是警惕。

可可化作猫形蹲在窗台上，尾巴轻轻摆动，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

周时野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他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朕就知道你不会老老实实待在殿内等消息。”

“我不是那种人。”扶瑶将斗篷系紧，走到他面前，“朱雀门那边布置好了？”

“影玄亲自带人埋伏在朱雀门两侧的值房里，暗卫伪装成巡逻的侍卫和打更的更夫，只要那些人一出现，立刻合围。”

周时野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收紧，

“瑶瑶，答应朕，你不要亲自涉险。你就在养心殿等消息，朕去朱雀门坐镇。”

扶瑶反握住他的手，目光平静却坚定：

“我不是去拼命的，我只是想亲眼看看，阿依力吉派来的人到底是什么路数。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周时野看着她眼底那抹不容动摇的光芒，知道自己劝不住她。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那朕陪你一起去。”

“不行。”扶瑶拒绝得干脆，

“你是皇帝，你若在朱雀门出了什么事，整个天启都会动荡。

你留在养心殿，假装一切如常。我带弯弯和可可去，影墨带人在暗处策应，足够了。”

周时野还想说什么，但扶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堵住了他的话。

“相信我。”她说，“我不会有事的。”

周时野看着她明亮的眼睛，最终松开了手。

“子时之前，你必须回来。”他说，“若子时你没回来，朕就亲自带人去朱雀门找你。”

“好。”扶瑶笑了笑，转身走向殿门。

……

夜色如墨，宫灯在风中摇曳。

子时将近，朱雀门附近的街道上一片寂静。

白日的喧嚣早已散去，只剩下偶尔几声犬吠和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在空旷的街巷间回荡。

扶瑶潜伏在朱雀门斜对面的一座阁楼的阴影里，透过窗棂的缝隙，注视着下方的情况。

弯弯盘在她腕上，蛇信轻轻吞吐，感知着空气中每一丝异样的气息。

可可蹲在她脚边，耳朵微微抖动，捕捉着远处传来的细微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子时正，远处传来三声梆子响。

就在第三声梆子落下的一瞬间，朱雀门外的一条暗巷里，出现了几个模糊的黑影。

他们动作极快，贴着墙根的阴影移动，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转眼间便抵达了朱雀门下。

为首的黑影打了个手势，其余几人立刻分散开来，占据了有利位置。

其中一人从腰间取出一根细长的铁丝，插入门锁的缝隙中，轻轻拨弄了几下。

咔嗒一声轻响，锁开了。

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几个黑影鱼贯而入。

他们进入宫门后并未停留，而是迅速分成两组，一组沿着宫墙向东，一组向西，显然对皇宫内的地形非常熟悉。

扶瑶的目光锁定了为首的那个黑影。

那人身材中等，动作矫健，行走时左腿似乎略微有些不自然，是个瘸子。

棺材铺老板。

她按下通讯器，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鱼已入网，可以收网了。”

话音刚落，朱雀门两侧的值房大门猛然打开，数十名手持弓弩的暗卫蜂拥而出，将刚进入宫门的几名黑衣人团团围住。

与此同时，宫墙上方亮起一排火把，将整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为首的瘸腿黑衣人脸色大变，显然没有料到会有埋伏。

但他反应极快，几乎在火光亮起的同时，便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朝最近的暗卫扑了过去。

“留活口！”扶瑶在通讯器中喝道。

暗卫们得了命令，下手时便留了几分余地，没有直接放箭射杀，而是改用刀盾合围，试图将黑衣人逼入死角。

但那瘸腿黑衣人显然是个高手，一把短刀使得虎虎生风，接连格开两名暗卫的攻击，身形一晃，竟然突破了包围圈，朝着扶瑶所在的阁楼方向冲来。

扶瑶眼神微凛，他是冲她来的。

她知道自己的位置暴露了，但她没有后退。

她站起身，推开窗棂，直接从阁楼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下方的青石板路上，拦在了瘸腿黑衣人面前。

黑衣人看到她，脚步一顿，浑浊的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皇后娘娘。”他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粝的石面，“有人托我带句话给您。”

“说。”扶瑶的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目光锁定他的一举一动。

“他说，南疆的故人，在千竹城等您回去。月中之时，月圆之夜，他在故地等您。若您不来，他便亲自来京城接您。”

扶瑶的瞳孔微微收缩，千竹城，故地，月圆之夜。

那是南疆王宫的旧址，是她养父母现在住的地方。

阿依力吉在那里等她，这是一封战书。

瘸腿黑衣人被暗卫押了下去。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只是在被带走前回头看了扶瑶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怨恨，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怪的、近乎怜悯的情绪。

扶瑶站在原地，望着他被暗卫拖入黑暗中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枪套。

阿依力吉的邀约来得如此直接，倒让她有些意外。

她本以为他会继续隐藏，继续通过暗棋和杀手来试探她的底线，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亮出了底牌。

月圆之夜，千竹城，南疆王宫旧址。

那是她养父母如今居住的地方，阿依力吉选择在那里见面，不仅仅是为了挑衅，更是在告诉她。

我对你的一切了如指掌，包括你养父母的行踪。

她按下通讯器，声音平静：“收队，留两个活口，其余按计划处置。”

“明白。”通讯器那头传来影玄低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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