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前的聚餐,像一场必要的仪式。
地点是林荆挑的,一家氛围轻松、菜品地道的融合菜馆。
她订了最大的包厢,在群里吆喝:“同志们!最后冲刺前,吃饱喝足,补充弹药!谁也不准缺席啊!”
气氛很快被炒热。
压抑了数月的神经急需放松,包厢里很快充满了笑闹声、酒杯碰撞声和鬼哭狼嚎的歌声。
林荆作为组织者,自然是活跃的中心。
她笑着和每个人碰杯,接受大家的调侃和感谢,脸颊染上自然的红晕,眼睛在包厢旋转的彩灯下亮晶晶的。
“林姐,来一首!来一首!” 有人起哄。
“来就来!” 林荆大方地接过话筒,点了一首她最拿手的、节奏明快的歌。
前奏响起,她跟着节奏轻轻摇摆,站到包厢中间的小空地上,声音清亮,笑容灿烂,甚至还带着大家打拍子。
那一刻,她仿佛还是那个在舞蹈室里跟着音乐挥洒汗水、在网球场上奔跑救球的、充满活力的女孩。
“林姐霸气!永远的神!”一曲终了,掌声和口哨声几乎掀翻屋顶。
林荆笑着把话筒塞给别人,摆摆手坐回沙发角落。
热闹的声浪包裹着她,她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
然而,就在放下杯子的瞬间,她脸上那灿烂的、仿佛能感染所有人的笑容,像被按了暂停键,倏地淡了下去。
眼神里的光点迅速消散,变得有些空茫,只是安静地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歌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杯壁。
霓虹灯的光扫过她的脸,照亮了那抹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的疲惫。
李正延坐在包厢对角线最远的吧台旁。
他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醇厚。
他几乎没有参与任何游戏,对递过来的话筒只是摇头,有人来敬酒,他便端起杯子象征性地碰一下,浅抿一口。
喧嚣像潮水般涌来,却在他周身仿佛遇到无形的屏障,自动退去。
他只是沉默地坐着,像一座孤岛,目光偶尔会穿过晃动的人影,落在那个角落里忽明忽暗的身影上,又很快移开,深不见底。
聚会接近尾声,同事们陆续离开,带着醉意和亢奋相约下一场,或互相搀扶着叫车。
最后,只剩下林荆和李正延,站在初春夜晚微凉的风里,刚才包厢里的闷热和喧嚣瞬间被洗净,世界安静得有些失真。
李正延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叫车?”
林荆正看着远处路灯下飞舞的小虫,闻言转过头,脸上又挂起那种习惯性的、带着点轻松的表情:“里面吵得我脑袋嗡嗡的,酒气也没散。走走吧?反正也不远,就当醒醒酒,顺便……想想明天渲染组最后一批素材的验收标准。” 她甚至还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像在讨论工作,尽管这个借口拙劣得她自己都想叹气。
李正延动作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她脸上笑着,眼神却有些飘忽,不像平时那种笃定的明亮。
他没说什么,收起手机:“嗯。”
两人并肩,沉默地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梧桐树还没长出新叶,枝桠的影子在地上张牙舞爪。
“那家新开的烧烤店,闻着好香。” 林荆指着路边一家热火朝天的店铺,试图找点安全的话题,声音比平时略微高一点,显得刻意有活力。
“嗯。” 李正延应了一声。
“天气预报说明天要降温,还好发布会是在室内。” 她又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外套的带子。
“嗯。”
话题像投入深潭的小石子,连涟漪都没激起就沉没了。
林荆咬了咬下唇,也不再努力。沉默蔓延开来,却并不完全尴尬,反而有种奇怪的、彼此心知肚明的沉重。
走过一段路灯不太亮、路面有些凹凸不平的砖石路。
林荆心里想着事,脚下没留意,短靴的鞋跟猛地磕在一块翘起的砖角上。
“啊!” 她身体瞬间失衡,向旁边歪去,心跳都漏了一拍。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只手臂稳稳地横揽过来,握住了她的上臂。
力道很大,带着不容置疑的稳固,瞬间止住了她跌落的趋势。
是李正延。他的动作快得惊人,仿佛一直用余光留意着她。
隔着不算厚的春装外套,他掌心的热度清晰地透过来,烫得林荆一哆嗦。
属于他的、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味,骤然侵入她的呼吸。
时间仿佛有片刻的停滞。
远处车辆的噪音变得模糊。
林荆站稳,慌乱和一丝莫名的羞窘让她下意识地想用以往那种夸张的语调来掩饰:“哎呀!这路修得……差点表演平地摔!谢谢啊李工!” 她试图让声音听起来轻松甚至带点玩笑,但尾音却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细微的颤抖。
她试图抽回手臂,李正延却并没有立刻松开。
他低着头,目光沉沉地锁住她。霓虹灯的光影在他深邃的眼底明明灭灭,像风暴来临前不安的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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