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现在这点东西一摸一手霉渣，这可都是能赚钱的好宝贝！”

郑小娥半点不嫌弃，反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亲自看着儿媳们过秤。

一切准备妥当，郑小娥特意换了身干净衣裳，带着三个儿媳就推着板车往陆青禾家里走。

一路上，不少村民都看见了，指指点点的小声议论着。

郑小娥非但不觉得丢人，反而把头抬得更高，他们懂个屁？一群死脑筋！她这是把银子揣进了兜里呢！

到了陆青禾家门口，她往门台上一站，扯着嗓子就喊。

“陆青禾！你给老娘出来！”

陆青禾正在院里整理晒干的药材，听见这熟悉又刺耳的声音，眉头都没皱一下，不紧不慢的地走了出来。

“哟，什么风把你们又刮来了？”

她一开门就看见郑小娥一脸得意，身后三个妯娌还推着一车黑乎乎的东西，那股子霉味，隔着几步都能闻见。

陆青禾只一眼就明白了，唇角勾着的讽刺愈发浓了几分。呵，这老婆子消息还挺灵通。

郑小娥见她出来，下巴一扬，趾高气扬地往车上一指。

“我听说你收霉物？这不，特意给你送来了！”

“都是好东西，粮食和布，还有干菜，样样齐全。我也不跟你多要，就一文一斤，你全都收了吧！”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陆青禾不收，就是占了她天大的便宜。

陆青禾似笑非笑，看了眼推车上那堆烂得不成样子的东西，又看了看郑小娥的嘴脸，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高，却带着几分清晰的嘲讽。

“你怕是误会了，我早就收够了，你来的不赶趟，我们家现在已经不收这些了。”

陆青禾声音平静，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郑小娥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转而尽是不可置信。

“你、你说什么？不收了？我都给你送来了，你怎么能不收？”

“我这可是攒了好多，你必须收！而且得给我一文一斤，我这东西比别人的好！”

陆青禾嗤笑一声，扫了一眼车上的霉物。只见那些粮食都长了绿毛，布料潮得能拧出水，腐烂得不成样子，比之前收的那些差了不止一倍。

“不收就是不收，这些东西你白送，我都不要。”

陆青禾目光淡淡扫过去，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你——”

郑小娥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噎死，

“陆青禾！你故意的是不是？你之前收那么多，到我这儿就不收了？”

“我告诉你，今天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陆青禾脸上的笑意淡去，眼神冷了几分：

“铜板子在我兜里，我想收就收，不想收就不收，谁也勉强不了！”

“你这一车好东西还是自己留着吧，我分文不收。”

说完，她不再看郑小娥铁青的脸，转身就往院里走，抬手就要关门。

“你给我站住！”

郑小娥急了，扑上去就要拦。可周大铁从院里一步跨出来，铁疙瘩似的往门口一站，眼神冷硬地看着她。

“你要干啥，还敢欺负我娘不成！”

郑小娥被他那眼神一吓，脚步硬生生顿住。

“你、你个不孝子孙，帮着外人说话嘞，别忘了你是周家的种！”

周大铁手里攥着铁锹，冷冷一笑。

“我不管你这那的，欺负我娘就是不行！”

陆青禾心里甚是安慰啊，瞧瞧自己这大儿子，往前一戳就是安全感！随后也不多废话，直接“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板。

郑小娥僵在原地，好半天没回过神。随后便是紧随而来的气急败坏，一车霉物还在旁边散发着臭味，陆青禾不收，她这么多东西卖给谁去？

三个儿媳站在身后，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婆婆买的这些东西，可都是她们掏出去的铜板！

本来就家底不多，现在更收回来一堆垃圾，可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么！

“娘……现在咋办啊？这东西拉回去，往哪儿放啊？家里那间屋都满了……”

“就是，这霉物又不能吃，又不能用，扔都没地方扔……”

邓氏也跟着低声埋怨，几个妯娌脸上全是哭丧劲儿。

郑小娥拉着脸，骂骂咧咧的没个好气，拉回去？拉回去也是堆在屋里发臭，越放越烂！

最后只能扔去村外烂泥坑，可她是真金白银花了钱收的啊！

郑小娥越想越气，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她指着院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狠狠跺了一下脚。

“好你个陆青禾，老娘算是着了你的道了，我们走！”

她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声音都在发抖。

三个儿媳不敢多言，只能推着那车散发着恶臭的霉物，灰溜溜地跟在她身后。

一路上，村民们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们身上，嘲笑和看热闹的人不在少数。

郑小娥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几个儿媳们你看我、我看你，终于忍不住的抱怨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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