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阔无垠的戈壁,风沙漫天。
这里是蚀骨魔漠的边缘地带,黄沙与碎石交织成一片苍茫的荒原。
日头高悬,毒辣的光芒晒得沙地发烫,空气扭曲变形,远处的景物像是被揉皱的画布,模糊而虚幻。
风很大,卷起的沙粒打在裸露的岩石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像是无数只虫子在啃噬石头。
一处隐蔽的沙丘背面,闪烁着阵纹的土黄色法屋立在这里,几乎与周围的戈壁融为一体。
法屋外没有设防,没有巡逻,没有哨塔。
这片戈壁荒凉到连魔兽都不愿意多待,没有人会来这里,也不需要人看守。
能来这里的,只有那些不想被人发现的人。
法屋内,顶部镶嵌着几颗幽绿色萤石,散发着幽绿光芒,照在法屋中几张苍白脸上,显得有些诡异。
一个身穿黑色法袍的筑基期修士正单膝跪地,低着头,声音带着几分小心。
他的面前坐着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枯瘦,眼窝深陷,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袍,领口绣着暗金色的纹路,手指修长苍白,端着一只酒杯。
酒杯里的灵酒是暗红色的,像是稀薄的血,在幽绿色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金丹魔修,赵元巡。
他是炼血宗派往蚀骨魔漠边缘负责扰乱太华宗防线的负责人之一。
金丹初期修为,但不以战斗见长,以驱使魔兽和控制魔气着称。
炼血宗派他来蚀骨魔漠,就是看中了他操控魔兽的能力。
筑基期修士垂着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可闻:“启禀师叔,弟子已按计划连续放出两批魔兽。
第一批从魔漠深处驱赶了四只二阶下品魔兽和十五只一阶后期魔兽,又用阵法改造了十六只二阶下品魔兽,一百五十八只一阶后期魔兽,分成十路,分别朝十个方向进发。
第二批驱赶了两只二阶中品、三只二阶前期、一只二阶中期魔兽和十二只一阶后期魔兽,再次用阵法改造了十八只二阶中品魔兽,一百多只一阶后期魔兽,同样分成十路,分别冲击了十个方向不同绿洲。”
赵元巡没有说话,端起桌上的灵酒饮了一口。
幽绿色的光芒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像一具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尸体,枯瘦的手指在酒杯上轻轻摩挲,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放下酒杯,开口问了一句:“结果如何?”
筑基期修士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也有些发紧:“第一批魔兽,冲掉了四个散修建立的绿洲和三个小家族的绿洲。
三个散修绿洲被彻底破坏,其中两个绿洲的散修全部被魔兽杀死,绿洲也遭彻底毁坏;一个绿洲的散修弃地而逃,该绿洲同样被魔兽彻底破坏。
剩下的一个散修绿洲没有被破坏,并非因为那里的散修实力有多强,而是因为他们提前撤走了。
三个小家族的绿洲,一个被彻底破坏,小家族也被魔兽杀死殆尽,一个被破坏了一半,另一个只是外围的灵田被踩坏了,主阵没有被攻破,灵田保了下来。
太华宗弟子驻守的绿洲虽然也被冲击,但毫无损耗。”
赵元巡的眉头皱了一下,但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用修长苍白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敲击一首无声的曲子。
筑基期魔修继续说下去,声音更低了:“第二批魔兽……”
“那些散修和小家族的就不用说了,重点是太华宗弟子驻守的。”
筑基期魔修:“冲击的是十七个太华宗弟子驻守的绿洲。
但十七个绿洲中,只有三个绿洲的防御阵法被魔兽攻破,但太华宗的弟子利用绿洲内的地形和提前布置的防御工事将魔兽击退了。
虽然受损了一些灵田,但绿洲本身没有被攻占。
还有四个绿洲的防御阵法没有被攻破,魔兽在阵法外面转了几圈就离开了。”
赵元巡的手指在石桌上敲了两下,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质感:“说结果。”
筑基期魔修的身体微微一颤,连忙回道:“太华宗弟子驻守的绿洲,基本无碍。
两批魔兽虽然消耗了他们一部分阵法灵石储备,但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损失。
那些散修和小家族的绿洲倒是被破坏了不少,但对我们来说没有太大意义。”
赵元巡端起酒杯又饮了一口,目光落在地上,像是在思索什么。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两批魔兽,消耗了太华宗弟子驻守绿洲的防御阵法储备,这就算没有白费。”
筑基期修士抬起头来,脸上带着几分征询:“师叔的意思是……”
赵元巡放下酒杯,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下一批,以二阶后期魔兽为首,配上三只二阶中期、六只二阶下品,外加二十只一阶后期。
分成五路,同时冲击五个太华宗弟子驻守的绿洲。”
筑基期修士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有些迟疑:“师叔是打算趁他们阵法消耗还没恢复,加大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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