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开始向下潜行。

水下的世界比水面上看到的更奇异。

通道壁不是岩石，而是一种介于岩石和某种有机质之间的材质，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孔洞，那些孔洞中透出微弱的暗红色光，像无数只闭合的眼睛。

通道确实如南宫凛所说，宽约三米，水流静止，没有暗流。

越往下潜，那股共鸣就越强烈。

苏夜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回应某种来自深处的召唤，那种回应不是她主动的选择，而是她的能量体在自己做出反应。

修复术的运转速度比平时快了两倍不止，金黄色的光芒从她体内透出来，透过那层气腔，将周围的水照得透亮。

“你的光越来越亮了。”南宫凛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小苏夜，你确定你没事？”

“确定。”苏夜的声音很稳，但她的心跳在加速，那股沉闷感随着下潜的深度在逐渐转化为一种奇异的……期待。她的身体在接受某种校准，像被调频的收音机，正在一点点靠近正确的波长。

通道向下延伸了将近十分钟。

气腔开始出现细微的波动，边缘的水墙在微微晃动。

“还剩五分钟。”南宫凛的声音沉了一分，“前面有转折，我还没看到尽头。要不要回头？”

苏夜沉默了一秒。

她的目光落在通道前方那个即将出现的转角处，那股共鸣在转角后骤然增强，像有人在她耳边清了清喉咙。

“转过去看看。如果还是看不到尽头，就回头。”

南宫凛没有反对。两个人同时转向那道弯。

转过弯的瞬间，苏夜停住了。

通道的尽头，是一片巨大的水下空间。

穹顶高到看不到顶，四壁镶嵌着密密麻麻的暗红色晶体，每一块都在散发着柔和的光，将整片水域染成温暖的琥珀色。

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建筑，不是石柱，不是拱门，而是一座完整的、像用一整块墨色玉石雕刻出来的小型殿堂。

殿堂的门扉紧闭，门面上刻着两枚交叠的环形符文，正中央的位置有一个掌心大小的凹槽。

凹槽的形状和苏夜手腕上那块光脑的轮廓几乎完全吻合。

苏夜站在通道口，隔着透明的气腔，看着那座沉在水底深处的墨色殿堂。

她的身体不再沉闷了。

那股共鸣，在她看到殿堂的瞬间，忽然安静了下来。

像一把被弹响的琴弦终于找到了它该共鸣的琴箱。

“前面是尽头。”南宫凛站在她身边，水光在他周身流转，“你看到的是什么？我这边看过去，只有石头。”

苏夜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看不到殿堂。

那座建筑，只有她的视野里存在。

只有和那股共鸣同频的人，才能看到它。

“看到了。”她说，语气很轻，但很笃定，“我看到了我们要找的地方。”

苏夜在原地站着看了那座墨色殿堂好一会儿。

殿堂的门扉紧闭，那枚与光脑轮廓完全吻合的凹槽嵌在正中央，像一只合拢的眼睛。

她记住了那个位置和形状，然后转身朝南宫凛打了个手势。

“回去。”

南宫凛没有多问。

他操控水墙将气腔重新加固，两个人沿着来路向上浮升。

返回的路比下来时快，南宫凛的水系异能在这里似乎更加流畅，水流在他掌下温顺得像驯养过的小兽，托着他们向上推升。

苏夜注意到他的动作比平时轻快了许多，那种轻盈不是刻意控制的结果，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托着走。

五分钟不到，水面在他们头顶破碎开来。

苏夜第一个从水中冒出头，深吸了一口浑浊的湿地空气。

面罩过滤后的气体虽然干净，但经过水下的闷压，再回到地面上反而觉得鼻腔松快了许多。

她扒住岸边的泥地翻身而上，靴子重新踩到湿滑的泥土上，整个人在积水中站定。

南宫凛紧随其后上了岸。

他身上的水自动从他体表剥离，像一层透明的膜脱落下来，化作水珠落入积水中。

他的衣裤依旧是干的，连头发都没有湿，整个人清爽得像刚换了身新衣服。

“妻主！”时野第一个冲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事吧？下面什么情况？”

苏夜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下面有条通道，尽头有东西。我得回去拉其他人一起看。另外……”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水下的能量场有些特殊，对水系能力者有增益。南宫凛在水下比平时强了将近三成。”

南宫凛懒洋洋地接了一句，湛蓝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光：“确实。我在水下的时候感觉异能运转得比平时顺畅很多，凝聚水墙的消耗也比平时少了将近一半。这片水域像在给我递能量，不用我主动去抽，它自己往我身上灌。”

风黎推了推眼镜，数据板在水面上方扫过一圈：“水下的能量读数确实异常。刚才妻主和南宫凛下去的时候，我检测到水下有一层高浓度的能量沉淀层，和幻岩之森表层的暗能量不同，性质更接近……中性。”

“中性？”良屿皱了皱眉，“整个幻岩之森的暗能量都是偏负的，怎么可能有中性？”

“所以我猜，”风黎的目光从数据板上抬起来，“那片水域下方有某种能量源，它散发出来的能量可以中和周围的暗能量，甚至将暗能量转化为可供吸收的常规异能储备。”

南宫凛和南宫炽几乎是同时看向对方。

双生子之间那根看不见的线在空气中绷紧了一瞬，然后两个人又同时别开目光。

南宫炽先开了口，语气低沉平稳：“阿凛的水系被加强了。那我呢？”

风黎调出另一组数据，看了一眼，眼皮微微抬了一下。“陛下，您的位置正好站在水下通道正上方的能量溢出口。我检测到您周身的火系能量浓度比正常值高了将近四成。而且……”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读数没有出错，“您周围的温度场和隐卫长周围的水汽场，在你们站位的交界处形成了稳定的平衡。水汽没有蒸发，火焰也没有被压制，它们……共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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