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这句话落下之后，房车里安静了片刻。
封宁没有马上接话。
她不是觉得尼克冒犯，也不是觉得难堪。
只是时渊和烬的事，本来就一直压在她心里。尼克这句话，刚好戳到了那根已经绷紧的线。
长得一模一样的脸，近乎相同的眼睛，那些规则咒纹，还有烬那句“脏活累活都是我”。
这些东西随便哪一个，都很难让人不多想。
程湛流先开了口，“行了。”
封宁抬眼看他。
程湛流道：“既然支援也到位了，就别磨磨唧唧扯这么多。”
尼克听懂了前半句，没太听懂“磨磨唧唧”，但看程湛流的表情，也大概明白了意思。
程湛流继续道：“甭管那颗黑色心脏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弄出来，控制住，自然能够弄明白。”
封宁：“……”
话糙，理不糙。
他们在这里猜半天，也不可能把那颗心脏猜出花来。
尼克点头，“我赞成。”
封宁把手机收起来，“那就行动。”
程湛流很快重新安排人员。
凤栖和赤羽都是火系，祸斗那边又有转化咒纹，三个这种级别的火系真要在地下空间里撞到一起，后果不太好控制。
程湛流自己是木系，面对祸斗也不占优势。
杜长河是水系，可他刚才为了定位，已经失血过多，整个人到现在还透着一股虚弱劲儿。
程湛流道：“凤栖、赤羽留在外面，我也在外面控场。”
封宁点头，“行。”
程湛流指了指杜长河：“杜长河他……”
他话没说完，尼克却在这时开口，“我要带上他。”
他指的是杜长河。
杜长河原本坐在床边缓气，听到这话，一脸懵地抬起头，“我？”
尼克点头，“对。”
杜长河又抬手指了指自己，再次确认，“我？我吗？”
他实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闪光点，能被这位异国队长给看中。
尼克：“对，就你。”
杜长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尼克，“可是我现在状态不太好。”
他说得委婉，其实状态很不好了，虚得很。
尼克却很坚持，“带上你会有用。”
封宁和程湛流对视了一眼。
尼克以前也是异国队伍的队长，真到了这种时候，他既然点了杜长河，就肯定有自己的判断。
程湛流没有继续细问，“可以。”
封宁也道：“那就带上。”
杜长河还有点发懵，但他很听指挥，撑着床沿站了起来。
只是站起来之后，他还是可怜巴巴地凑到封宁旁边。
“封队。”
封宁看他，“干嘛？”
杜长河把手伸过来，“那您再给我治治呗。”
“好。”封宁刚准备抬手，尼克先说道：“让我来。封宁的治疗能力很强，外伤恢复尤其厉害。但你现在这种内里枯竭的状态，我更适合。”
封宁动作非常顺遂地停住，对他做了个请的收拾。
杜长河眼睛亮了一点，“真的？”
尼克笑了笑，“试试就知道了。”
尼克抬起手来，一层柔和微光从他掌心亮起。
那光是浅白色，里面泛着一点淡淡的金，落在杜长河身上时，有种很干净的圣洁感。
杜长河起初还紧绷着，没过几秒，表情就变了。
“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胸口。
原本那种失血过后，使得力量仿佛都跟着枯竭了的空乏感，像是被一点点补了回来。
这还真是跟外伤被治愈的感觉截然不同。就感觉一个是外科一个是内科似的。
杜长河深吸了一口气，脸色都比刚才好看不少。
“真的好多了。”
尼克收回手，“还不能算完全恢复，但足够行动了。”
杜长河赶紧道：“谢谢尼克先生。”
他说完，又看向封宁，语气明显精神了不少，“封队，我可以了！我感觉我还能再战五百年。”
“那就好。”封宁笑了一声，“算你运气好了，尼克以前可是出了名的治愈系，想要让他治疗都得看自己运气够不够好。”
尼克弯眸看她，“能被你夸奖，我可真是很荣幸。”
程湛流抬眼看了封宁一下。
那眼神明明没有什么意味，但莫名的，封宁心里就是一咯噔。
生怕这人一根筋儿，之后会不会在时渊面前提及。
封宁立刻道：“我这是客观评价！程队，可千万别多想。”
凤栖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封宁低头检查通讯设备和武器。
程湛流也将众人的定位和通讯都重新确认了一遍。
四人下了车，其中在最前面的，依旧是‘白萤’。
封宁和尼克紧跟其后，杜长河在最后面。
杜长河脸色虽然还没彻底恢复，但比刚才已经好了不少，起码不再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看得出来，参加这样大案子的行动，杜长河很是紧张，浑身都紧绷着。
封宁略略侧身，拍了拍他的肩，“不用怕。进去之后跟紧我们，别自己乱来就行，有我和尼克在这儿，阎王来索命都能五五开。”
杜长河原本还有些紧绷的神经，听到封宁这话，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松缓了下来。
程湛流看向封宁，声音很沉，“保持联络。”
封宁道：“知道。”
程湛流又道：“别擅自行动。封宁，我说的就是你。”
封宁忍了忍，“程队，我现在已经很配合了。”
程湛流没有接她这话，只看着她，然后缓缓的，做了个要打电话的手势。
封宁都惊呆了，这是什么幼儿园小学吗？表现不好就告诉家长？
她表现不好就告诉她老公？！
封宁只好咬着后槽牙乖乖点头，“行，我一定！尽量不擅自行动！”
程湛流显然对“尽量”两个字不是很满意。
但眼下不是继续扯皮的时候。
车门打开，外头夜色沉沉。
那地下室的入口依旧安静得没有半点异常。
可封宁只要一想到地下室里那颗半悬在空中的黑色心脏，就觉得这片安静之下，全是某种令人不适的腥气。
他们没有再拖延，按照队形，四人一起朝着地下室入口而去。
过去的路上，尼克低声问了封宁一句，“这个是傀儡没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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