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今霄又道：“钟家那些据点里的人，也不会被他们轻易接管。徐家既然已经出手，就不会只做一半。”

封宁点了点头，“那就好。”

按理说，徐今霄带来的这位族老，此时应该和封宁、程湛流寒暄几句。

毕竟眼下海城局势已经变了，徐家也算正式站到了台前。

可那老者从走近之后，就始终没有开口。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白萤”身上。

“白萤”安静站在赤羽身旁，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她像是察觉不到那位族老的注视。

赤羽却抬起眼，金红色眼眸冷冷看了过去，“看什么看？”

那老者握着木杖的手指紧了紧，终于低声道：“这是……活傀？”

那位徐家族老盯着“白萤”看了很久，连呼吸都像是放轻了些。

他先前一眼认出活傀时，声音就已经有些不稳，这会儿离得近了，更是连眼神都不太一样了。

那不是寻常看人的目光，更像是一个痴迷多年的人，忽然看到了某种只存在于古籍记载里的东西。

“真的是活傀……”

族老握着木杖的手指微微发紧，声音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颤，“而且是这种程度的活傀。”

徐家作为偃师世家这么多年，见过的傀儡当然不少。

木偶、纸人、泥胎，乃至以灵骨炼出来的高阶傀儡，徐家都不是没有。

可眼前这个不一样。

她太像人了。就算是活傀，也没有她这么栩栩如生的。

不仅是形像人，神也像人。

族老看着看着，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赤羽的目光立刻冷了下来。

那位族老搓了搓手，语气甚至带了几分恳求。

“这位先生，能不能让我观摩研究一下？”

赤羽脸色冷得厉害，“不能。”

族老并没有因为这个拒绝而退缩，反倒继续道：“我不动她，不损伤她，就只是看看，最多做些记录。”

赤羽：“不能。”

族老还想努力，“我徐家修偃师术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样水平的活傀。若是能观摩一二，说不定能让我们徐家的偃师术再进一步。”

赤羽冷冷看着他，“滚。”

这一个字出来，场面多少有点尴尬。

徐今霄额角都跳了一下，赶紧低声道：“族老，要不还是……”

那位族老却半点不觉得冒犯，也不觉得生气，甚至还摆了摆手，像是示意徐今霄不要打扰自己争取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先生莫怪，莫怪，是我冒昧了。”族老语气放得更软，“那不研究也行，观摩，单纯观摩总可以吧？就看一眼她身上的咒纹走向。”

赤羽面无表情。

徐今霄看得都不忍心了。

他很想提醒族老，再说下去，可能就不是被拒绝这么简单了。

封宁却伸手拉了他一下，“别管。”

徐今霄微怔，“可是……”

杜长河在旁边听得实在受不了了，赶紧把徐今霄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你别可是了，那活傀是赤羽先生的亡妻。”

徐今霄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杜长河继续小声道：“你家老头现在张口就说想研究人家老婆。”

徐今霄：“……”

汗一下就下来了。

这和张口说想玩人家老婆有什么区别？

徐今霄僵硬地转头看了一眼自家族老，又看了一眼赤羽那张冷得快要结冰的脸，果断闭嘴。

他不仅自己不劝了，还伸手把杜长河往旁边又拉了半步，像是生怕等会儿赤羽真发火时波及到他。

族老那边还在努力说好话，语气真诚得厉害。

凤栖看了一会儿，低声对程湛流道：“这老头还挺勇。”

程湛流道：“徐家能传到现在，总有些执念在。”

凤栖：“执念可以有，命也得要。”

程湛流没有反驳。

徐今霄也不敢继续围着族老转了，赶紧过来同封宁和程湛流汇报其他事情，试图用正事把注意力拉回来。

“封队，程队，其他据点那边差不多都处理完了。”

封宁收回目光，“钟家的人呢？”

徐今霄道：“能抓的基本都抓了，逃出去的也有本慢慢查。”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不少，“钟家老宅那边也已经抄了。”

封宁挑眉，“动作挺快啊。”

徐今霄笑了一下，“机会难得。”

他说得很坦然。

钟家压在海城这么多年，徐家现在有了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当然不可能还慢慢悠悠讲客气。

徐今霄从身后徐家人手里接过一个封存袋，递给封宁和程湛流。

“这是从钟家老宅找到的族谱。”

封宁接过来时，表情有些微妙。

徐今霄非常热心，“我们这种大家族的族谱都记得很严，嫡系旁支，谁和谁有关系，谁现在在哪儿，大多都能找到线索。”

他说着，还颇为贴心地补了一句，“到时候你们按照族谱去通缉，会方便很多。”

封宁：“……”

程湛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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