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双双在卷帘门上挂上那块“天王老子来了也别叫门”的破木牌后,狂沙镇就再也没人见过这位神奇的小林掌柜。
但在废土这片没有秘密的烂泥地里,“老爹工坊”闹出的动静,却像长了腿一样传得沸沸扬扬。
起初两天,路过的拾荒者只能听到卷帘门后传来细密的金属切割声。
到了第四天,声音变了,变成了某种沉重机械骨架被巨锤粗暴砸击的恐怖闷响,震得半条街的烂铁皮屋顶都在跟着共振。
等到了第七天的深夜,工坊那个锈迹斑斑的排气扇里,居然开始往外喷吐夹杂着幽蓝色电浆的废气,硬生生把狂沙镇那半边昏黄的夜空都映得忽明忽暗。
镇中心“铁锤工坊”的大佬们,彻底坐不住了。
第七天上午,日头毒辣。
狂沙镇东头的巷子口,三个穿着重型防弹胸甲、胳膊上纹着黑色铁锤的小混混,正大摇大摆地堵在林双双那扇紧闭的卷帘门前。
远处,躲在烂泥沟和废车壳后面的镇民们窃窃私语。
“铁锤帮的刀疤带人来了!这小丫头算完了。”
“抢了铁锤帮的机修生意,还敢闭门造车?那刀疤手里拿的可是高频震荡刀,一刀能把机甲护盾给撕了!”
门前。
“都特么七天了,这丫头不会在里面憋死了吧?”
一个黄毛吐了口带沙子的唾沫,满脸不屑。
“死里面最好!咱们铁锤帮的地盘,可容不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路子!”领头的刀疤男冷笑一声,粗壮的拇指猛地一推刀柄。
“嗡——!”
沉重的高频震荡刀瞬间启动,泛起致命的微光,他上前一步,拿刀面粗暴地拍了拍本就严重变形的卷帘门,嚣张的声音传遍半条街。
“里面喘气的,给你三秒钟!自己滚出来磕头认错,顺便把你这破店的招牌砸了,爷爷今天就发发善心给你留具全尸!”
门内,死寂一片。连前几天的打铁声都没了。
围观的镇民都以为林双双怕了,正躲在里面瑟瑟发抖。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刀疤男脸色一沉,大吼一声,“三!”
“二!”
他高高举起震荡刀,刚准备喊出一。
就在这时。
“咚……咚!”
脚下的烂泥地,毫无征兆地颤抖了一下。
刀疤男愣住了。黄毛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老、老大,地震了?”
根本不是地震。
那震动,是直接从工坊紧闭的大门后传出来的。
“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那根本不像是机械引擎的轰鸣,反而像是一头沉睡了几个世纪的远古巨兽。突然在狭小的车间里睁开了眼睛,正发出狂躁的喘息和恐怖的心跳!
“装神弄鬼!”刀疤男被这股莫名的压迫感激怒了,后槽牙一咬,抡起震荡刀就朝卷帘门狠狠劈了下去!“给老子破!”
“轰隆隆隆——砰!!!”
他的刀还没碰到铁皮,那扇可怜的卷帘门,竟然以一种毁灭性的姿态,从内部被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硬生生撞碎!
漫天飞溅的金属碎片夹杂着灼热的幽蓝色气浪,瞬间爆开!
“我操——”
刀疤男和两个手下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股狂暴的冲击波像破麻袋一样掀飞出去三四米远,重重地砸在街对面的烂泥坑里,啃了一嘴的沙子。
硝烟弥漫,狂风倒卷。
主街上原本还在看戏的镇民们,集体陷入了安静。
所有人都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尘土散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被改造的废旧摩托,也不是什么破烂的重装甲板。
而是一台……将“重工业暴力美学”演绎到极致的黑色重装怪兽!
它庞大的八轮底盘几乎占据了半个街道,车身完全没有废土常见的焊缝与锈迹,而是覆盖着某种连狂沙镇首富都没资格摸的哑光黑复合装甲。
在它那仿佛野兽心脏般轰鸣的引擎深处,似乎还潜藏着某种活物般的诡异律动。
最让人胆寒的,是车头焊死的那根长达两米、滴着黑色机油的液压撞角,以及车顶那座已经完成自动锁定、正发出“咔咔咔”齿轮转动声的六管火神机炮。
全场死寂。连风声似乎都停了。
“老、老大……”黄毛趴在泥水里,裤裆里已经湿了一大片,吓得连滚带爬的力气都没了。
刀疤男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他艰难地抬起头,视线里,那个半人高的巨大防爆越野胎,离他的脑门仅仅只有十公分。
只要这台怪兽稍微松一点刹车,他的脑袋就会像个烂西瓜一样被碾得粉碎。
刀疤男的眼白瞬间翻起,一股难闻的腥臊味顺着大腿根就流了下来。
吓尿了。纯字面意思上的吓尿。
“嘎吱——”
厚重的液压车门像黑鹰的羽翼般向上弹开。
在一群人呆滞的目光中,林双双踩着高帮军靴,轻巧地跃下踏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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