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寻常。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护士长焦急的声音。
“监控看了!走廊和电梯口的监控都没拍到她离开!就像……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凭空消失”几个字,让走廊瞬间一静。
老罗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而此刻,引发这场小小骚动的中心人物——
曾小帆早已远在数百里之外。
她收敛了所有气息,朝着海州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头的曾小帆,心里头只想着再去找着姜云峥的线索。
.....
海州市。
曾小帆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脸色比身上的病号服还要苍白。
她几乎用尽了能想到的所有方法,甚至不惜再次动用微弱的法力去感应、去搜寻,可关于姜云峥的一切,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抹去,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痕迹。
医院没有,他曾经的同事语焉不详,连他最后落脚的小旅馆也早已换了租客。
那个叫“姜云峥”的人,仿佛从未在这座城市存在过。
巨大的无力感和失落感包裹着她,刚刚苏醒的身体传来阵阵虚弱的抗议。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竟走到了那个熟悉又简陋的院子门口——“利民废品回收站”。
此时,唐姨正背对着门口,费力地将一捆捆压扁的纸板搬上一辆破旧的厢式货车。
她动作熟练,却也有些吃力。
“唐姨……”
一声很轻的、带着沙哑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唐姨动作一顿,回过头。
当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她手里的纸板“啪嗒”掉在了地上。
“小呆?!”唐姨瞪大了眼睛,脸上瞬间堆满了惊喜; 但这份惊喜在看到曾小帆苍白的脸色和身上那刺眼的蓝白条纹病号服时,立刻变成了担忧和惊慌。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粗糙的手一把抓住曾小帆冰凉的手腕。
“哎哟我的天!小呆!你这是咋了?!”唐姨的声音都变了调,上下打量着她。
“怎么穿着这身就出来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生病了?住院了??”
一连串的问题,夹杂着真切的焦急。
曾小帆勉强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个让唐姨安心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唐姨,我没事……”
“什么没事!”唐姨急了,打断她,拉着她往屋里那唯一干净点的小板凳上按。
“你看你这脸,白得跟纸似的,手也冰成这样!”
“这叫没事?快跟唐姨说,到底出啥事了?”
“唐姨,”曾小帆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干涩,“我就是……来看看你。”
“看看我?”
“你这样子哪是‘看看’那么简单??”
曾小帆被她拉着在小板凳上坐下,没有挣扎。
她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并拢的膝盖上,沉默了很久。
久到唐姨心头的担忧越来越重,几乎要再次追问时,她才极缓、极低地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事:
“唐姨,姜云峥不在了。”
唐姨心里咯噔一声:“不在了?去哪儿了?”
曾小帆依旧低着头,开始用那种没有起伏的语调,一五一十地讲述。
从姜云峥突然的冷漠和离开,到她后来的寻找,从医生那里得知的“去世”消息,到她拼凑出的真相——他的病,他的隐瞒,他自以为是的“为她好”的推开,以及最后孤独的结局。
等曾小帆说完,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唐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所有言语都苍白无力。
她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肩胛骨微微凸起、仿佛一碰就要碎掉的孩子,鼻子一酸,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孩子……实在难受,你就哭出来吧,别憋坏了。”唐姨的声音也哑了。
曾小帆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她抬起头,看向唐姨,眼圈有些发红,但眼底是干的。
“我哭不出来,唐姨。”她说。
唐姨的眼泪先掉了下来,她抹了把眼睛,声音里带着愤懑和不解。
“姜大夫……是多好的一个人啊!”
“怎么就这样了?这世道……有时候真是不讲道理,坏人活千年,好人……怎么就……”
她说不下去了,用力吸了吸鼻子。
她握紧曾小帆冰凉的手,试图传递一点温度,说出她认为最现实、也最质朴的安慰:
“小呆啊,你还年轻,日子还长。”
“听唐姨一句,别钻牛角尖。难受归难受,日子还得过。以后……总能再遇到合适的人的,啊?”
曾小帆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远处堆积如山的废品上,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过了许久,她才很轻、很慢地摇了摇头。
“找不到了,唐姨。”
“不会再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唐姨看着她,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无言地叹了口气。
就在曾小帆沉浸在那片无声的荒芜中时,唐姨“咦”了一声,目光被院子门口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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