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阳国历 736年,霜叶月 13日亥时(21:00)至霜叶月 14日卯时(05:00)
锦衣卫衙门天牢→天牢通道→付府书房→李景升宰相府邸外围→东宫奉安殿
锦衣卫衙门?天牢|亥时
霜叶月的夜风吹透锦衣卫衙门的高墙,卷着深秋的寒意灌进天牢深处,地牢的青石板上凝着一层湿冷的寒气,铁链拖拽的脆响在寂静里荡开,撞在斑驳的石壁上,折回几声沉闷的回音。
死囚区最深处的牢室,铁栏粗如儿臂,漆色剥落,露着冷硬的玄铁光泽。路汉云被铁链锁在石柱上,胸口的伤还在渗血,脸色惨白却依旧梗着脖子,一双眼瞪着站在牢外的付修,满是怨毒与不甘。
付修立在牢栏前,玄色飞鱼服沾着些许尘土,却丝毫无损他的气势。他单手搭在粗重的铁栏上,指尖微微用力,那玄铁打造的铁栏竟发出一阵细微的咯吱声,缓缓向内凹陷,留下几个清晰的指印。
牢外的锦衣卫衙役看得心头一颤,暗自咋舌——付指挥使的横练功夫当真是练到了化境,这玄铁栏寻常武者用刀劈砍都未必留痕,他竟仅凭指力就能捏凹,难怪能一拳打趴路汉云那般的高阶武者。
“路汉云,事到如今,还想嘴硬?”付修的声音沉冷,没有半分审讯的迂回,直戳要害,“克扣边军粮饷,囤积军粮牟利,贿赂李景升,勾结赵集谋逆,甚至意图谋害皇长孙,这些事,你哪一件敢说没做过?”
路汉云喉间滚了滚,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落在离付修脚边几步远的地方:“付修,你少血口喷人!克扣军粮我认,可谋逆?谋害皇长孙?你有什么证据?不过是想罗织罪名,置我于死地罢了!”
他倚仗着赵集和背后的势力,料定付修就算拿了账本和信件,也未必敢真的动他,更料定有人会来救他,语气里满是有恃无恐:“你不过是个靠横练功夫逞能的武夫,真当能一手遮天?赵集殿下不会放过你,朝中诸公也不会容你这般肆意妄为!”
付修眼底寒芒乍现,搭在铁栏上的手再一用力,那根凹陷的铁栏竟直接被掰弯,玄铁的脆响在牢中格外刺耳。他俯身,目光逼视着路汉云,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证据我有的是,你嘴硬,不过是想等李景升派人来灭口,让你永远闭嘴,对吧?”
路汉云的眼神猛地闪烁了一下,嘴角的嚣张瞬间僵住,显然是被说中了心事。
付修直起身,耳廓微动——他的耳力本就远超常人,在这寂静的天牢里,哪怕是数十丈外的脚步声,也能听得一清二楚。方才从路汉云嘴硬开始,他便听到牢外的守卫换岗时,脚步刻意放轻,呼吸紊乱,甚至有一道极细微的哨声从牢区入口传来,绝非锦衣卫的制式讯号。
是李景升的人,来了。
“李三巡。”付修头也不回,沉声喊了一声。
守在牢外的李三巡立刻上前,躬身应道:“卑职在!”
“把牢区的闲杂人等全部清走,调二十名精锐守在牢区入口,任何人,哪怕是内阁的人,没有我的手令,半步不得靠近死囚区。”付修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另外,看好他,他要是少一根头发,唯你是问。”
“卑职遵令!”李三巡立刻转身去安排,脚步急促却不慌乱,他跟着付修日久,深知自家指挥使看似粗犷,实则心思缜密,既如此吩咐,必是察觉到了危险。
路汉云看着付修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狠戾取代,他扯着嗓子喊:“付修!你敢软禁我?我是禁军副统领,你这是以下犯上!”
付修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冷冽的话,消散在天牢的寒意里:“谋逆之罪,株连九族,你该担心的,不是软禁,是能不能活过今夜。”
锦衣卫衙门?天牢通道|子时
李三巡的调令刚传下去,天牢通道的深处便传来一阵异样的响动。不是守卫的脚步声,而是一种极轻的踏地声,像是有人用脚尖点地,速度极快,带着几分诡异的飘忽——那是江湖上顶尖的轻身功夫,寻常武者根本练不到这般地步。
付修立刻走到牢区通道的拐角处,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敛去气息。他的视力在黑暗中依旧清晰,能看到通道尽头的阴影里,两道黑色的身影快速掠来,身形挺拔,气息沉凝,竟是两名八品高阶武者!
二人皆是黑衣蒙面,手中未持兵刃,却在靠近牢区时,同时抬手,掌心凝起淡淡的白气——那是武者将真气练至凝实的模样,八品武者的真气掌,寻常武者挨上一掌,五脏六腑都会被震碎。
“就是这里了,路汉云在最里面的牢室,速战速决,用化冥蛊封他的口,别留下痕迹。”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语气阴恻,话音未落,二人便同时提气,朝着死囚区掠来。
他们显然早已摸清了天牢的布防,避开了明处的守卫,直奔路汉云的牢室,显然是奉了李景升的命令,来灭口的。
“阁下深夜闯锦衣卫天牢,是当我锦衣卫无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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