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均七分钟一班,目前还算顺畅。”文旅局长擦了把汗。
“七分钟还是长了,八点以后客流要是大起来,排队时间会翻倍。记下来,明天必须增加备用运力。”齐学斌面色平静地吩咐,随即又指向不远处的一个垃圾桶,“那个桶周围已经有烟盒掉在外面了,清理频率再加一倍,街面不能有半点死角。”
另一边,市场监管的执法人员已经在各个摊位间巡查。一个做炸串的摊主见人渐渐多起来,心里有些发热,悄悄把几样热销串串的价格签抽了出来,准备临时往上提个五毛钱。
还没等他把新价格写上去,旁边走过来的执法人员就冷冷地盯着他了。周围几个买串的食客也本能地回过头来,眼神里透出一股警惕。
“把签子插回去。”
摊主咂了咂嘴,有些不甘心,小声嘀咕:“政府带了人来,我赚点辛苦钱怎么了?”
“你今天敢临时加这五毛钱,明天整条街的口碑就得跟着你一起挨骂。为了你这五毛钱砸了大家的碗,你试试看?你这摊子还想不想在第一批样板街里待着了?”执法人员的话毫不客气,眼神锐利。
摊主看着周围客人的目光,老脸一红,讪讪地缩回了手,老老实实把价格牌重新挂好,甚至还多送了面前顾客一串素菜。
九点半,第一波后台数据传了回来。林安晨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陡峭的上升曲线,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齐书记,数据爆了。省城高校圈和同城推荐里,我们那几个随手拍的视频播放量冲破了十万,转评赞全在往上涨。根本没买推流,全是用自然流量滚起来的。”
赵明华在旁边,脸上没有欣喜,第一时间问道:“评论区里,大家都在问什么?”
林安晨翻看了一下评论:“问路线的最多,还有问晚上最晚几点能回省城的,住宿贵不贵,停私家车方不方便。”
“这就对了。”赵明华松了口气,看着齐学斌道,“说明他们不是把这当热闹看,是开始认真盘算着要不要来清河了。只有把这些疑虑在第一步打消,流量才能转化为客流。”
十一点后,夜市街的人潮渐渐散去。最后一批接驳车把游客送往高铁站和外围停车场,交管和环卫开始打扫战场。
凌晨一点,短视频平台运营终于把最新的截图发了过来——“清河烧烤”四个字,第一次挤进了同城实时热搜的前十名。不少网民在下面留言:【周末组队,去清河吃干净烧烤!去验证一下视频里是不是真的。】
林安晨捏着手机,兴奋得手心直冒汗。可还没等他开口欢呼,齐学斌却伸过手去,沉稳地将他的手机屏幕按熄了。
“安晨,别忙着庆祝。先把明天的硬仗准备好。今天热搜是上了,可要是明天来的人翻倍,我们的垃圾清运、接驳等待、公厕容量和出餐速度任何一个点跟不上,这个热搜,转眼就能变成砸清河招牌的骂贴。热度越高,短板在太阳底下就暴露得越快。把尾巴夹紧了,明天才是真正的考验。”
齐学斌的话像一盆冰水,猛地浇在众人的头上,让火热的指挥部瞬间冷静了下来。
赵明华看着那暗下去的屏幕,叹了口气:“齐书记说得对。清河不是网红,网红火一把就死。我们要做的,是每天都经得起别人拿放大镜来挑毛病的活招牌。”
第二天一早,清河管委会的复盘会议室里,气温有些低。
桌上没有摆热搜第一的红底喜报,只有一张密密麻麻的问题清单。
接驳站晚高峰等待时间拉长到了十二分钟;街尾垃圾桶满溢后有塑料袋散落在绿化带;由于出餐慢,有两桌游客在摊位前抱怨;还有个别摊主虽然没敢明着涨价,但有加快翻台、强行给客人挤桌子的苗头。
赵明华把这几条单独用红笔圈了出来:“摊主强行挤桌和翻台的苗头必须立刻压下去,这是宰客口碑塌陷的前兆。今天市场监管和文旅的人,挨个摊位去谈,谁砸碗,谁就出局。规则就是底线。”
市场监管局负责人有些面露难色:“赵县长,摊主强行挤桌和翻台,虽然吃相难看了点,但从法律和规章上来说,这属于商家的自主经营行为。只要他们没有明码标价之外的欺诈,或者在分量上缺斤少两,我们局如果直接下行政处罚或者停业整顿,法理上站不住脚,怕摊主们情绪反弹,闹到市里说我们优化营商环境不力,过度干预市场经营。”
赵明华脸色一沉,手指重重地敲了敲桌面:“自主经营?老周,你脑子里装的还是以前那一套老黄历。清河现在是在跟全省、甚至全国的网红文旅抢流量。我们拿了财政补贴,免了他们的摊位费,给他们拉来了星火接驳车,是为了让他们坐在家里数钱的吗?政府给他们让利,他们就得把服务质量的让利给游客吐出来。这叫对等契约。你跟他们签的样板街入驻协议里,第一条就是服从管委会统一服务标准监督。如果这都管不了,那这个协议就是一张废纸!要是有摊主觉得憋屈,大可以退场,后面排着队想进来的商户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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