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儿最近总有些头疼。罗天杏隔三差五来芴茁园,便顺手为她诊看。
“这里疼吗?”罗天杏轻轻按了按青儿的脑壳。
青儿点点头:“就是头皮这块,隐隐作痛。”
“哎呀,没想到我这头疼,治起来竟没那么快。也不知道尹简成还有他父亲那边怎么样了。”青儿轻叹道。
“你就别担心他们了。”罗天杏淡淡开口。
“为啥?”青儿疑惑抬头。
“因为他们是装病。”罗天杏直言。
“装病?怎么会这样?看着明明是真的啊,皇后娘娘。”青儿一脸难以置信。
“我说的还能有假?我已经去确认过了。”罗天杏语气笃定。
“怎么发现的?之前皇后娘娘不是跟我说,他们病得都挺严重的吗?”青儿说。
“其实我也被骗了。”罗天杏说。
“啊,这样啊。那后来是怎么知道的呢?”青儿问。
“还是圣上点我的呢。”罗天杏说。
“那他们装病是为了避祸吗?”青儿问。
“八成是的。”罗天杏说着,轻轻咳嗽两声。
“皇后娘娘,您怎么了?”青儿连忙问道。
“没事,就是估摸着,是吃烧烤呛着了,又冷着了。”罗天杏浅笑着答道。
青儿的头疼刚好,便急吼吼跑去见哥哥。
菜头一见她,立刻凑上前:“哎呀青儿姐姐,你可算来了,我都馋坏啦,你做的吃食,也太好吃了!”
板儿在一旁打趣:“你别听他瞎夸,他在蘅园,吃什么都香。”
“我才没有!”菜头不服,转头看向青儿。
“怎么样?你们那边有进展了没?”青儿问说。
“当然有!”菜头眼睛一亮,“咱们之前琢磨的架水法,实验成功了!试了好多次次次都成,完全管用!”
“真的呀?那上报了吗?上头怎么说啊?”青儿问。
“还能怎么说啊,当然是通过了。”板儿道,“如果不用咱们的法子,根本没有更好的对策。原先的办法,压根防不住第二图层各国攻势,那一层的攻击力度极大。他们别无选择,咱们的架水法,是唯一可行之策,不通过怎么行?”
“真是厉害。”青儿由衷赞叹。
巧姐也来了。
板儿捧着一份详尽的防御工事设计图册,快步走到巧姐跟前。
“你看,这是我们做的防御工事,你瞧瞧。”板儿语气带着几分期待。
“我不用看,不感兴趣。”巧姐淡淡摆手。
板儿抿抿唇:“那我收起来了。”
“哎哎哎,”巧姐连忙拦他,轻哼一声,“我勉为其难看一看便是。”
巧姐伸手接过册子,缓缓摊开,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做得这样详细,没想到你做这些这般用心,图画得也极好。”
“这是我们几人齐心协力完成的。”板儿眼睛一亮,“你犹豫多日,现下可愿正式加入我们?”
“我本就已经加入了。”巧姐指尖轻点图纸,轻声道,“只是我只需定期查验你们的成果便够了。”
青儿给板儿还有菜头他们送完了饭,本想着就此打道回府,回芴茁园休息。结果刚出蘅园的门,就看见了尹简成。
“你怎么来了?”青儿问。
青儿自嘲地笑了笑,“没想到我还是没躲过——那些话本子上说的。”
“什么?”尹简成问。
“欺骗。”青儿垂着眼,声音发颤,“我不知道你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认识我,但我感受到了欺骗。”
“对不起。”尹简成低声道,“这事说来话长,是我不对,我无意欺骗你。”
“可你还是利用了我,借我去找皇后娘娘通风报信。”青儿摇头,眼底满是失望,“你们甚至可能连你的母亲都欺骗了,这太可怕了。你欺骗我一次,就会欺骗我无数次。”
她抬眸,语气决绝:“我们的友谊,就此结束吧。”
“不行。”尹简成说,“父命难违,我只是忠义难以两全。”
“你或许觉得这没什么,可你已经触碰到我的底线。我接受不了欺骗。我爹我娘都跟我说过,朋友之交,最重要的便是真诚,你没有做到这一点。”青儿说。
“而且我姥姥也说过,骗过你一次的人,还会再骗你第二次。”青儿轻声道,“我不想活得太累。”
“我走了,你别再找我了。”青儿说着,转身便径直离去。
回到芴茁园,青儿又接受了罗天杏的诊治。
“好了,敷完这一剂药,你的头疼就会彻底好了。”罗天杏说。
“皇后娘娘,我跟尹简成说了,以后不再见他了,我们的友谊到此结束了。”青儿低声道,“可是我的心里,并没有我想象中那样轻松。”
“那肯定啊。”罗天杏温声开口,“因为你觉得他是一个很好的朋友,可他身上又有道德上的瑕疵,让你不能再与他往来。况且,人生本就又孤独又苦,你这般纠结,完全在情理之中。”
“你不怪我,也不苛责我?”青儿抬眸问。
“我为何要苛责你?你自有交友的自由。”罗天杏道,“况且我又有什么立场苛责你?人活着,本就该活得自在快乐,不是吗?你从前深陷两难,如今虽跨过了那道坎,可心里依旧藏着后悔与不忍,对不对?”
工部。
尹腕桢对孙通道:“如今又来了一个新的项目。”
“什么项目啊?”孙通问道。
“说到这个项目啊,我都觉得很有意思。”尹腕桢笑说。
“到底是什么项目,让尹大人您这么高兴?”孙通问。
“防洪蓄水工程,就在乌羌国与兰舱国两国接壤的那块三角地。”尹腕桢说。
“不就是浆舟渠支流那块吗?”孙通问。
“对,就是那块。”尹腕桢说。
难题又交到了赵锦里这块。
赵锦里与尹腕桢有仇的事,尹腕桢已然知晓,还特意同他摊了牌。
而真相是,尹腕桢与赵锦里本无仇怨。
赵锦里一直以为赵家五口遇害皆是尹腕桢所为,多年处心积虑伺机复仇。可尹腕桢直言,害了赵家满门的并非自己,而是一伙山贼。
赵锦里暗中多方查证,证据确凿,确是山贼作恶。他这才惊觉,从一开始便有人刻意误导他,让他将仇恨死死扣在尹腕桢身上。
多年执念一朝落空,仇人并非心中认定之人,赵锦里瞬间失了主心骨,茫然无措。
于是,赵锦里又来到蘅园寻崔孜薰,二人再度对坐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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