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她想到什么。
“大人,您问了雄黄又问厨房,不会怀疑鬼宅的鬼是雄黄吧?肯定不是这个,我们村都用雄黄抹厨房,要是真能毒死人,我们村的人早死完了。”
“再说了,我是把老鼠和雄黄一起烧才能毒死其他虫子,人在厨房里做饭又不会烧墙壁上的雄黄,怎么可能会死掉嘛,我看那厨房上也没有灼烧的痕迹啊。”
原本,郭仁青只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灵感,还没怎么捋清楚,在脑袋里乱乱的。
姜苗这句话,反而给了他思路,让他还没成型的灵感愈发清晰。
雄黄加明火可以瞬间毒死其他老鼠,那雄黄加厨房里做饭时的高温,也有可能生成毒素。
也正是因为毒素不猛,前几任房主和家人才会在一个月内死亡,而不是立即死亡。
一切都对上号了!
为什么那些死者有中毒迹象,医馆却没有凶手购买相关毒药的记录?
因为罪魁祸首不是配置好的毒药,而是厨房里最常见的、用来防虫鼠的雄黄!
当然,厨房墙壁抹雄黄防虫是自古就传下来的法子,基本家家户户都在用,正常剂量肯定没问题。
也就是说,想要用雄黄害人,得需要大量雄黄!
想到这里,郭仁青感觉脑袋都通透了。
“既然陈辉因为你的便宜房子上了钩,那宅子死了人房价降低就对他有利无害…”
“王豹,你现在就带人去城内的杂货铺看账本,重点看谁买了大量雄黄,若真是他,他害了可不止赵家辉一条人命!”
“是!”
一队人马领命后匆匆离开,身形没入黑暗之中。
回过头来,郭仁青看向姜苗的眼神,多了些惊喜与欣赏。
“你虽然生在乡村,但脑子比一般人都好用,若这条路是对的,便是你辅助我破了鬼宅之案,即使朝廷不拨款,我个人也是要奖赏你的。”
“多谢大人,民妇也希望这条路是对的,不然还真有点害怕鬼宅的一个月死期。”
“怎么,你连鬼宅都敢买,还怕那个莫须有的死期?”
“民妇知道世上没有鬼,才不信鬼宅里有鬼,当初只想着一边住一边看情况,结果住了几天根本没发现异样,反而让民妇心里发慌,里面正常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说得好,难得你一介农妇竟然如此通透,夜深了,你先回去,明日我将升堂审问陈辉,想知道鬼宅的猫腻是不是因为雄黄,你可以来旁听。”
“多谢大人,明天我一定来。”
“嗯,你走吧。”
郭仁青再次逐客,姜苗不敢啰嗦,当即带着孩子们离开。
家里。
王婆子和其他几个孩子都没睡,只点了一个火盆,在院里等着。
见姜苗一行人平安归来,也没心思问发生了什么,让大家跨过火盆去除晦气后,便各回各屋睡觉了。
姜苗也回屋藏好两个银元宝,上床睡觉。
次日。
姜苗睡得正香,忽听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她迷迷瞪瞪睁开眼,嗓音略带沙哑。
“谁,怎么了?”
“娘,大哥说你昨天答应县令要去旁听审案,我看你还睡着,怕你忘了。”
糟糕!
昨天夜里折腾太多事,竟然睡到现在。
姜苗彻底清醒,回了宋秀秀一句“马上来”,就开始穿衣服。
匆匆收拾完后,她连饭都没吃,带着几个感兴趣的孩子去县衙。
大堂门外设了栅栏,栅栏后已经挤了不少百姓。
姜苗占不到前排,只能踮着脚尖往里看。
好在距离不是很远,在前面的人不乱动、不高声说话的情况下,她也能听清、看清。
陈辉一身囚服,正在挨板子,嘴里还高声喊着冤。
应该是刚打不久,屁股上没出血,还有力气喊。
姜苗不知道他为啥挨打,便悄声询问旁边的妇人。
“大娘,那人为啥挨揍?”
大娘知道她刚来,毫不吝啬自己看到的东西,一股脑地往外讲。
“这个叫陈辉的可坏了!是朝廷的通缉犯,因为偷东西间接害死了十几家人,还活剥了一个人的脸皮,做成什么脸皮面具,可把死者的娘给坑惨了。”
姜苗义愤填膺:“害了这么多人命,挨板子不冤。”
“哎,你急啥,我还没说完呢,这是他认罪的,还有一个没认呢,县令嫌他不说实话,才打的。”
“他没认啥?”
“县令拿了账本,问他为什么在鬼宅死人前一个月大量买雄黄,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可不得挨揍?”
“这样啊。”
“哎,你知不知道,县令说在厨房里大量抹雄黄防虫,就是在抹毒药啊?”
姜苗假装震惊:“啊?这么严重吗?厨房抹雄黄不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法子吗?”
“是啊,但是得注意量,你是不知道县令刚才拿出的老鼠啊,死的可惨了,说是吸了一夜燃烧的雄黄的毒气。”
“哦呦,我家正建着厨房呢,回去可得给工人说说,别给我抹太多雄黄,我可不想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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