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念头像个钩子,最终勾得他坐立不安,终于有一天,他扎了个木筏,决定漂洋过海,去寻访长生之道,访求那更大的世界去了。
而这一切的起点,便是水帘洞里,那次啼笑皆非的“上古相声奇遇”。所以您说,这缘分,妙不妙?
当然,这其中还有一点需要补充。
话说美猴王正在那补天工地上,拿着钟乳石指手画脚,给女娲娘娘当“技术顾问”,干得正起劲儿时——
忽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女娲娘娘正要炼化一块格外硕大、色彩也尤为绚烂的五色巨石。那石头核心处,似乎有一团混沌未明的光华在缓缓流动,竟让他生出一种没来由的、血脉相连般的亲近感。
“咦?”猴王好奇心大盛,三蹦两跳凑到近前,围着那块大石头转起圈来。他越看越觉得稀奇,那石头里的光华,仿佛有呼吸一般,一明一暗,竟似与他自己的心跳隐隐契合。他忍不住伸出毛手,轻轻抚摸石面。
这一摸,可了不得!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冰凉石面的刹那,猴王只觉得“嗡”的一声,天旋地转!眼前的洪荒景象瞬间模糊、扭曲,化作一片刺目的强光。他感觉自己像一颗尘埃,被吸入了一个时光飞速倒流的漩涡。
恍惚间,他看见:
景象一:顽石本相
他不再是猴子,而是一块巨大无比、屹立于茫茫混沌之中的顽石。它感受着无数元会的风吹、日晒(如果那时有日月的话)、雷劈、雨打。它没有意识,只有一种亘古的孤独和沉睡。这感觉……竟和他未出世前,在花果山山顶吸收天地精华、日月灵秀时的懵懂状态,有几分相似,但更为古老、更为苍凉。
景象二:神人采石
景象一变,他看到女娲娘娘法相庄严,巡行至此,目光落在这块顽石上,颔首道:“此石受混沌淬炼,根基深厚,内含一点先天灵光,正可作补天之用。” 随后,有神人施法,从这巨石的顶端,小心翼翼地采下一块精华部分。那被采下的部分,灵光最为充盈,正是他现在眼前所见的这块大石头!而原地留下的巨石,则仿佛失去了最核心的灵性,变得更为沉静、更为内敛。
景象三:石中灵明
景象再变,他“钻”进了眼前这块即将被炼化的五彩石内部。他感受到这块石头被投入神火中锤炼的痛苦与升华,也感受到它内部那一点“灵明”对外界的好奇与渴望。那灵明跃动着,仿佛在问:“我是谁?我将去往何方?” 这感觉,如此熟悉,就像他刚刚从花果山仙石中迸裂出来时,对这个世界产生的第一个疑问!
景象四:一分为二
最震撼的一幕来了!就在女娲娘娘要将这块炼好的五彩石托举上天,填补最后、也是最核心的那个窟窿时,异变陡生!或许是因为此石灵性太强,与天窟窿中肆虐的混沌气流产生了剧烈冲突;又或许是冥冥中的定数。只见那石头在脱离娘娘手掌,飞向苍穹的瞬间,内部那一点最精粹的“灵明”,竟被一道无形的混沌裂缝猛地劈开!
大部分灵光,随着五彩石本体,坚定不移地冲向天际,轰然嵌入窟窿,光芒万丈,瞬间定住了摇摇欲坠的苍穹。天地间为之一肃!
但,还有极其微小、却最为核心的一丝灵光,如同火星迸溅,从那天际洒落,划过一道玄妙的轨迹,竟朝着东方疾飞而去……
景象到此,戛然而止。
猴王浑身一个激灵,从那种玄妙的共鸣状态中脱离出来,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手指依旧按在那块冰凉的石头上。而女娲娘娘,正缓缓将这块刚刚炼化完毕、光芒流转的巨石托起。
刚才那一切,似真似幻,仿佛过了千万年,又仿佛只是一瞬。
他眼睁睁看着那块石头飞向天空,严丝合缝地补上了最后一块缺口。刹那间,云开雾散,洪水退去,地火熄灭,天空恢复成一种纯净的、他从未见过的蔚蓝。天地,终于被补全了!
可猴王却呆呆地站在那里,如同泥塑木雕。他猛地抬头,望着天空那块最新补上、还隐隐散发着五彩光晕的石头,又猛地低头,看看自己的毛手,心脏“咚咚”狂跳,一个荒谬至极、却又让他不得不信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俺……俺老猴……俺的本源……竟是那块补天石?!”
那块被采下、炼化、最终升天的大石头,是“大部分”的他。而自己,这个有思想、能蹦跳的美猴王,是那机缘巧合、或者说在天地巨变中被“劈”出来的、最核心的“一小部分”灵明!那迸溅出的一丝灵光,穿越了时空,最终落在了花果山顶,历经风霜,孕育成了他!
怪不得!怪不得他对石头如此了解,仿佛本能!怪不得他触碰这块石头时,会有血脉相连的感觉!怪不得女娲娘娘说他“天生地养”,说他“造化在将来”!原来,他不仅仅是石头所生,他根本就是一块“补天石”的化身!是那天穹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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