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老师道】:孙行者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语气却依旧平淡,甚至带着点探讨的意味:
“林教头别误会,我不是在说教,更不是指责,我只是……只是觉得困惑。
咱们活在这世道,好像总被各种各样的‘规矩’、‘道义’绑着。
有些规矩,比如孝敬父母、友爱兄弟、忠于家国,自然是好的。
可有些‘规矩’,比如对豺狼讲仁义,对恶棍守承诺,对压榨你的‘恩主’愚忠到底……这到底是‘道义’,还是……作茧自缚?”
【郭老师道】:任何事情都有它的两面性,带有点辩证思维了。
【于老师道】:接下来孙行者又拿起船舷上放着的一个破旧葫芦水瓢,舀起一瓢梁山泊的水,看着水从瓢边淅淅沥沥落下,重新汇入浩渺的烟波。
“就像这水,水往低处流,是它的‘道’,遇山则绕,遇壑则填,顺势而为,奔流到海。
若前面是块拦路的巨石,硬要它‘忠’于原来的河道,一头撞上去,只会粉身碎骨,化作无谓的飞沫。
可若它懂得变通,从旁边绕过去,或者积蓄力量,慢慢侵蚀,最终穿石而过,它依然是水,依然在奔向大海的‘道’上。”
【郭老师道】:要懂得变通,不能死脑筋。
【于老师道】:他把水瓢里的水倒回湖中:“水不会因为绕过了石头,就觉得自己‘背叛’了河道。
石头挡了它的路,是石头‘不义’在先,水只是做了水该做的事——活下去,向前流。”
林冲听着,眼中的锐利渐渐被一种深沉的思索取代。他依旧沉默,但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许。
【郭老师道】:这是听进去了一些,但是效果不大。
【于老师道】:孙行者知道,光说这些“水”啊“石”啊的比喻,还不够。
他需要更直接地,点到林冲最痛的那个点,但要用一种“局外人”剖析“现象”的角度,而不是评判他个人。
【郭老师道】:怎么点那个最痛的点?
【于老师道】:他压低声音,确保只有林冲能听到:“林教头,我说句冒犯的话,王伦收留你,可有真心?
是出于‘义’,还是出于‘利用’和‘不得已’?
他屡次刁难,甚至想赶你走时,可曾顾及半点‘收留之情’、‘兄弟之义’?”
“火并那日,是他先露杀机,是他不仁在先。
晁天王、吴学究他们,是外来强龙,但你林教头,才是那个被他‘名义上’收留,却实际被他逼到墙角、退无可退的人。”
“你杀他,是自保,也是为梁山除一嫉贤妒能、不足以担当大事的庸主。
是‘小义’与‘大义’冲突时,不得已的抉择。
这抉择痛苦,因为它违背了你从小被教导的某些‘规矩’。
但林教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当规矩本身已经扭曲,成了恶人作恶的护身符、好人受难的无形锁链时,
打破这扭曲的规矩,何尝不是一种……对真正‘道义’的伸张?”
【郭老师道】:嚯,这话说的有点道理!但还需加把火!
【于老师道】:他停下来,看着林冲,林冲的胸膛微微起伏,眼神复杂变幻,有痛苦,有挣扎,也有被说中要害的震动。
孙行者最后说道:“我不是劝教头放下,更不是让你觉得那件事理所当然。
杀人之事,无论缘由,终是罪孽,心有块垒,才是常人。
但教头可否试着,不要再用‘王伦的收留之恩’和那套已经扭曲的‘江湖道义’来审判自己?
试着用‘高俅逼你、王伦负你、世道不容你’的‘势’,用‘为自保、也为梁山寻一条生路’的‘不得已’,来重新看看那时的自己?”
“你林冲,一生重情重义,对妻子,对朋友,对梁山众兄弟,可曾有半分亏欠?
为何独独要对一个早已不把你当兄弟、甚至欲置你于死地的‘名义之主’,背负这‘不义’的枷锁,折磨自己至今?”
【郭老师道】:放下包袱,轻装上阵!
【于老师道】:他说完了,不再言语,只是重新望向水泊。
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需要林冲自己去想,去悟。
他不是要给林冲一个标准答案,而是试图提供一个新的、或许能让他稍微喘息、稍微与自我和解的思考角度。
船上,只有水声、风声,和远处其他兄弟隐约的说笑声。
良久,林冲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那气息悠长,仿佛要将肺腑中积压多年的沉郁和某种僵硬的东西,一并吐出。
他没有看樊瑞,依旧望着水面,但眼神似乎不再那么空洞和痛苦,
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复杂,但最深处,仿佛有一丝冰封的东西,开始微微松动。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樊瑞兄弟……多谢。”
没有多说,只有这简单的四个字,但其中蕴含的分量,孙行者能感觉到。
那不是武松那种热烈的感激,而是一种沉重枷锁被撬动一丝缝隙后,带来的、混杂着痛苦、迷茫,但也有一丝微弱释然的复杂情绪。
林冲转过头,第一次对樊瑞露出了一个极淡、几乎看不见,
但确实存在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无尽的沧桑,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
“听君一席话……林冲,似乎明白了一些,又似乎更糊涂了。但心里……好像没那么堵了。”
【郭老师道】:我觉得这就够了。心结的解开,从来不是一蹴而就,尤其是林冲这种。
能让他“没那么堵了”,能从“用扭曲规矩审判自己”的死胡同里,稍微探出头,看到一丝别的可能性,已经是巨大的进展。
【于老师道】:孙行者也笑了,是那种憨厚、没什么心机的笑:
“林教头是明白人,自己会想通的,咱们兄弟在梁山,以后的日子还长,互相照应。”
林冲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但看向樊瑞的眼神,已经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认同,一种“知我者”的隐隐共鸣。
从那天起,林冲对樊瑞的态度也明显亲近了许多。
虽然依旧话不多,但偶尔会主动与他交谈几句,眼神里的沉郁虽然仍在,但似乎少了些自我折磨的尖锐,多了些沉淀后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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