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桥村的村支书老黄一边走一边向别人介绍情况。
“钟乡长,石板沟这边条件确实差一点,早些年村里还有三四十户人家,后来年轻人出去打工,有的在城里买了房子就不回来了,现在就剩十来户,基本都是老人。”
钟思远左右看看。
石板沟的房屋大多数都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建的土坯房,有的已经破败不堪。
虽然大萍乡的新农村项目很大,但石板沟不在其中。
目前群众还不能享受到项目带来的好处。
“黄支书,石板沟那边有没有被纳入到以后的改造计划中去呢?”
钟思远一边走一边问。
老黄摇了摇头,显得十分无奈。
“目前还没有。乡里人说石板沟那边的住户太分散了,改造的成本太高了,不如集中安置。但是集中安置的话,老人又不愿意搬走,说他们在这里住了几十年,舍不得离开。”
钟思远没有开口。
石板沟这样的情况在全乡并不少见,那些不在项目规划范围内的村子。
基础设施还是很不好的。
但是目前项目的资金比较紧张,所能做的就是先把规划范围内的村庄建设好。
其他的就是要一步步地来了。
一行人走到一户人家门前的时候,老黄就停了下来。
“钟乡长,就是这家。户主叫杨秀莲,今年七十八,老伴去年去世了,现在她一个人住。她的儿子在外面打工,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
钟思远把虚掩着的木门推开之后就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有一些干柴堆着,墙角处还种了几畦青菜。
虽然很简陋,但是收拾得还算是比较整齐。
正房的门没有关严,里面比较昏暗,能看到一个人影坐在床边。
“杨大娘,乡里的钟乡长来看你了。”
老黄对屋内喊了一句。
过了一会,一个驼背的人从屋里走出来。
杨秀莲个子不高,脸上有皱纹。
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袖子上打了好几块补丁。
“乡长是谁?哪一位乡长?”
杨秀莲眯着眼睛看着钟思远。
“杨大娘,我是钟思远,乡里副乡长,今天过来,是想看看你,顺便给你带了点东西。”
钟思远向前走了一步,语气温和地说道。
杨秀莲好像有点不敢相信,她转头看向老黄。
老黄连忙解释。
“大娘,这是钟乡长,钟乡长是负责咱们大萍乡改造项目的乡长,你不是还念叨过吗?”
杨秀莲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
“就是做改造的钟乡长吗?”
杨秀莲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转头对老黄说:
“上回村上开会,你不是说有个年轻干部,办事公道,不坑老百姓?就是他?”
老黄急忙点头道:
“对,就是钟乡长。”
杨秀莲“嗯”了一声,转身往屋里走,嘴里嘟囔着。
“进屋吧,外头冷。”
钟思远跟着走了进去之后,在房间里四处看看。
一张木板床,一个老式衣柜,一张方桌,两把椅子,这就是全部的家当。
墙角有一个煤炉,但是没有生火,所以屋里和室外一样都很冷。
“大娘,为什么煤炉不着火呢?天气很冷,要注意保暖,防止感冒。”
听到钟思远的问话,杨秀莲轻轻摆摆手道:
“不觉得冷,早就习惯了。煤炭很金贵,能省一点就省一点。我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白天多穿一些衣服,晚上早点睡觉,不需要生炉子。”
钟思远转过头来对马所长使了个眼色。
马所长明白,赶紧让人把带来的棉被和米面油搬进来。
杨秀莲连连推辞。
“这怎么好意思,钟乡长您来看我就行了,还带这么多东西,我这老婆子哪用得完。”
“大娘,这是乡里的一点心意,冬天冷,您别舍不得。煤不够烧的,回头让黄支书帮您去乡里领一些,这个钱乡里出。”
钟思远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后,就将纸张撕下朝对方低了过去。
“这上面是我的电话,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就让黄支书给我打电话。”
杨秀莲拿起记录着电话号码的纸看了看,放进棉袄内口袋,眼眶有些泛红。
“钟乡长,你是个好人。我活这么大,见过不少干部,像你这样对我们这些老人真心的不多。”
钟思远摇摇头。
“大娘,您别这么说,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对了,你儿子今年过年回来不?”
杨秀莲提起儿子,眼神暗了暗。
“不知道。前年过年说回来,没回来。去年说回来,没回来。今年......随他吧。”
钟思远没有再往下说。
他知道杨秀莲这样的情况在农村很普遍。
年轻人外出打工,老人独自在家。
说起来都是无奈。
从杨秀莲家出来之后,钟思远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
不过现在有一件事情需要处理。
刘标真昨天在会上说,过几天要来石板沟看看冬季救助工作开展的情况。
钟思远知道刘标真这是在给自己施加压力。
冬天救助本来就是钟思远负责的工作,刘标真作为乡长来看望一下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如果没有把事情做好,被别人发现了问题,就不好看了。
想到这,钟思远转头对马所长说道。
“马所长,这几天辛苦你们,把名单上的困难户再走访一遍,看看有没有漏掉的,特别是物资发放这块,一定要登记清楚,一户都不能少。”
马所长点头。
“钟乡长放心,我们一定会做好。”
从石板沟回到乡政府大院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
钟思远刚一进到办公楼里,就遇到了刘标真。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之后,刘标真先开口了。
“钟副乡长,这几天辛苦了。”
“应该的,不敢说辛苦。”
钟思远语气平淡地回应。
刘标真拍了拍钟思远的肩膀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钟思远看着刘标真渐渐远去的背影,琢磨着刚才刘标真拍自己肩膀是什么意思。
以他对刘标真的了解,这位乡长不会无缘无故地对他好。
或者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他配合,或者是打别的主意。
钟思远转身回到办公室。
刚坐下,柳元杰脸色凝重地推门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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